1840年到1912年这段时期,史学界普遍称之为晚清。所谓晚清,从字面上看,就是清王朝的后半程统治;更直白一点,就是清朝正处于将亡未亡之际,勉力维系,却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显得疲惫而无力。晚清的末期,社会动荡不断,各种起义如同春天的野草,割不尽、拔不绝,而根本的问题,恰恰在于清王朝自身的统治体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漏洞,导致反抗的力量一批接一批地涌现。

太平天国运动的爆发,更是彻底撼动了清王朝的根基,使南北之间产生了无法弥合的隔阂,人心渐渐离散,南方各省逐步脱离了中央的掌控。慈禧曾评价李鸿章是再造玄黄之人,意在肯定他对清朝与中华的功绩。然而细想之下,李鸿章的老师曾国藩,以及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才是真正应当背负再造玄黄盛誉的人。曾氏兄弟是剿灭太平天国的中流砥柱,是清王朝在战乱中唯一可依赖的明星将领。清军其他部队战斗力脆弱,哪怕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经过重金打造,也在太平军的小规模战略下屡次失守,因此清王朝的存亡几乎全寄托在曾氏兄弟身上。而太平天国内部正在进行改革,一旦成功,清朝覆灭几乎不可避免,连列强的干预也无济于事。

在剿灭太平天国的最后两年里,曾国藩与曾国荃分工明确:曾国藩偏重后方,负责物资筹备和战略支援;而曾国荃则深入前线,亲自指挥湘军围攻太平天国的心脏——天京。经过两年多的鏖战,曾国荃成功挖通地道至天京城下,埋设数万斤炸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城墙轰然倒塌二十余丈。趁太平军还未反应过来,湘军如潮水般涌入,迅速夺取外城各门,短短一天时间便基本控制局势,太平天国的败局已定。两年多来的艰辛,不仅是外在的战斗压力,城内太平军的抵抗和外援的威胁让曾国荃的神经绷紧到极点。他在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的那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从《曾国藩家书》和战史记载中可以看出,曾国荃在战争压力下几近崩溃,身体多处长癣,饮食不振,连续多日失眠,但他坚持到底,胜利最终属于他。天京陷落后,湘军进行了大规模抢掠与屠杀,这在朝廷眼中虽令人厌恶,却无人能及手干预。曾国荃一生贪财、残酷好杀,长兄曾国藩多次劝导亦无果。湘军每攻下一城,便以搜剿为名,连续三日大肆掠夺,这是曾国荃允许的,也是湘军士气与补给的重要手段。

很多人以为曾国荃在此役中收获颇丰,数千万两白银、珠宝奇珍尽入囊中,甚至超过国库。然而,实情并非如此。根据他的幕僚赵烈文的日记记载,曾国荃本人在大劫掠中所得并不多,他的收入也未超出湘军将领的常规富裕水平。天京之战,他所获得的更多是贪名恶名而非光荣功名。长江沿岸的百姓对此早有耳闻,湘军主帅身份众所周知,而他的恶名老饕由此广为流传,这既源于他过去的名声,也源于麾下湘军的掠夺行为。

经过一个多月的疯狂抢掠,无数无名士卒皆获得横财,但曾国荃本人并未借机富甲天下,这并不奇怪。两年多的高压作战后,他更需要的是放松身心、疗养调息,而非急于追逐财宝。尽管如此,他巨贪的名声仍然挥之不去,虽然财富未直接入己手,但被麾下士卒抢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拿到了,成为那段历史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