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廉姆·伊格莱斯顿绘画作品
英国艺术评论家约翰·伯格曾说:音乐是最好的疗愈,因为音乐不产生话语......音乐的自由流动超出了人类自由的极限。这种自由中蕴藏着救赎。世界上的人口越多,生命的形态就越像机器,音乐就越重要。我们即将来到一个时代,只有音乐能够留出功能的密网。未来的学者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音乐一-这世上最后一片稳定而独立的自由的栖息地。音乐是人类最鲜活的历史,除此以外,所有东西都已经死了。人们不需要创作音乐,因为它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只需要静静聆听,别的都是多余。
这让我想起了当时已经70岁的美国新色彩摄影代表人物之一的威廉姆·伊格莱斯顿。面对记者,他很不情愿讨论他的摄影作品,却谈起了音乐,尤其是他自己的作曲,那些为风琴所创作的乐谱。老人说:“我心目中的英雄就是巴赫,但是他没有太多的乐趣,也许因为他只是为教堂作曲......有人告诉我他所创作的清唱剧实在太复杂了,没有人能够唱。”
后来,伊格莱斯顿告诉记者:“当我印制出一组新的画面时,我总是先将它们倒过来观看,这样有助于强化我在正常观看时的感觉。我总是关注一些不曾注意到的视觉可能。”或者说,他试图以截然不同的方式体验某些东西。
新鲜的体验方式对于伊格莱斯顿来说太重要了。根据这样的思路,他又一次谈起了美国作曲家约翰·凯奇的观念和作品:“我无法确认他是一位音乐家还是一位魔法师,但是他太迷人了。”有一次,记者在他的工作室里看他的一些新的摄影作品,拍摄于哈瓦那、巴黎以及京都。
然而记者更感兴趣的则是他的涂鸦,也就是在两年前的一些绘画。那时候他在巴黎的石版画家的工作室里,在帕特里克·弗雷斯特的指导下,制作一些有限版本的版画。当时他处于一种油墨、石头和压力的。状态中。他曾经研究过亨利·马蒂斯的版画,也是在这个画室中创作的。以前他喜欢的两位艺术家是德国的格哈德·里希特和美国的埃德·拉斯查。他也研究过中国。绘画,此外还对俄国画家康定斯基十分迷恋。他说康定斯基对图像艺术的解剖,包括色彩和构成,就像是美籍俄裔作家纳博科夫解剖文学的方式一样。也许对于他来说,音乐、绘画以及文学都有共通之处。
伊格莱斯顿还曾给记者一个笔记本,让他带回旅馆去看,并说可能会让记者喜欢。这就是他的一些绘画,有的很小,是用精细的钢笔和彩色粉笔画的,还有一些用的纸张不同,浸透了更为明亮的水彩色。后来他在电话中解释说:“当我在日本的时候,喜欢看日本电视,他们总是喜。欢使用绿色和淡紫色,构成了精彩的整体效果。”有时候他还喜欢在杂志的页面上。画,尤其是《人物》杂志,也有的时候会完成一些抽象的拼贴。
这位摄影家年轻时曾经受到亨利·卡蒂埃-布勒松的影响,尤其喜欢马蒂斯为亨利·卡蒂埃-布勒松的《决定性的瞬间》所设计的封面。有趣的是,晚年的亨利·卡蒂埃-布勒松也转向了绘画生涯。1995年,《光圈》杂志曾经出版过亨利·卡蒂埃-布勒松的一些绘画,他曾说介于绘画和摄影之间是最令人烦恼的事情,他还在画册中写道:“如果摄影还有点意思的话,只是因为它们仅仅处于‘决定性的绘画’时代。”当伊格莱斯顿被问及这两种媒介的关联时,他也只是耸耸肩而已。
记者问他,是否也会将绘画倒过来看,就像观看照片一样。他说:“老实对你说吧,许多画都创作于不同的方向角度。这就意味着底端不一定就是下面,尽管最终我还是会做出一个决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他总结说:“不管是照片还是音乐,也不管是绘画还是其他什么我能做的,最终都是我个人体验的提炼和抽象......”接下来他笑了。摄影,音乐,绘画,它们之间有着很玄妙的关系,你悟出什么了吗?

威廉姆·伊格莱斯顿绘画作品
【关于林路】
林路,生于1956年,上海人。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教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主要成果是艺术摄影和摄影著作,专长于风光摄影、人体摄影和暗房特技制作。共有近百幅艺术摄影作品获奖,入选影展;出版摄影理论和技术专著120多本。1999年,2001年获得第四届、第五届中国摄影金像奖。从事摄影教学和摄影理论研究30余年,具有丰富的摄影策展经历。
本文文章选自《林路:摄影的时空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