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逛美术馆,总感觉奇怪:为什么那些大名鼎鼎的画家,总有点“不正常”?
要么性格偏执,要么行事出格,好像不“疯魔”就成不了大师。
最近读《美术馆里聊怪咖》才明白:恰恰是这份旁人眼里的“怪”,推着他们突破了时代的边界,成了改写美术史的“咖”。
提起达·芬奇,人人都知道他是文艺复兴三杰之首。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活了67岁,传世作品比只活37岁的拉斐尔还少,更没法和活到88岁的米开朗琪罗比。
作品数量这么少,凭什么地位还能站在金字塔尖?
因为他“任性”。
达·芬奇是极致的完美主义者。
《蒙娜丽莎》这幅画他画了一辈子,走到哪带到哪,想起来就提笔改几笔。
现代技术检测显示:这幅画的颜料足足叠了20多层,每一层都藏着他对光影、对细节的反复打磨。
这份不做到极致不罢休的劲儿,让他发明了“空气透视法”和“晕涂法”,直接把西方绘画的技法拉高了一个维度。据说,看《蒙娜丽莎》这幅画的时候,无论放大多少倍,色块之间的线条和边界,都是朦朦胧胧的,几乎看不明显的交界线。
蒙娜丽莎
但完美主义的另一面,是“三分钟热度”的跳脱。
《最后的晚餐》是给佛罗伦萨市政厅画的大型壁画,是一个订单作品(当时画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订单),但绘画时,达·芬奇放着成熟的壁画技法不用,非要挑战用木板画的技法来画壁画,就为了追求更柔和鲜艳的色彩。结果实验失败,工期一拖再拖,他干脆撂挑子走人,最后还是别人来收拾残局。
这种“不靠谱”,让他错过了梵蒂冈的顶级订单,一辈子没在那里留下一幅画。
可正是这份不肯妥协的“任性”,让他没有沦为只会接单的画匠,而成了真正的艺术宗师。
最后的晚餐
一幅《夜巡》,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
画之前,他是荷兰炙手可热的明星画家,订单接到手软;画之后,他口碑暴跌,一步步走向穷困潦倒。
这本来只是一单普通的团体肖像画——十几个人凑钱请他画像,按惯例,大家排排站好,每人露个正脸,拿钱交差,皆大欢喜。
但伦勃朗偏不。
他不想画一张毫无灵魂的“集体合影”,非要把所有人放进一个动态的场景里:连长在前指挥,鼓手敲鼓,火枪手们擦枪、装弹,男孩奔跑,小狗吠叫……每个人都有动作、有情绪、有自己的故事。
他还用上了独创的“伦勃朗光”,用侧上方的光源打出明暗层次,让画面一下子立体鲜活起来。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有的人站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
“花了一样的钱,凭什么我连脸都露不全?”客户表示不满,要求重画。
伦勃朗却死活不肯改,宁可得罪客户,也不向平庸妥协。
这之后,订单锐减,再加上妻子病逝、国家经济危机,他的人生直接跌入谷底。
夜巡
但恰恰是这份落魄,成就了真正的伦勃朗。
没了订单的束缚,他不用再讨好任何人,开始画平民、画老人、画孩子,画了100多幅自画像,把人生的起落都揉进了笔触里。
晚年最后一幅自画像里,他把自己画成古希腊画家宙克西斯——传说那位画家画丑女人时,把自己给笑死了。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落魄到这般田地还放不下画笔,本身就是件又可笑又执着的事。
伦勃朗的“怪”,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是对艺术的死磕,是跌入尘埃也不肯低头的骄傲。
伦勃朗自画像
莫奈的“怪”,是从头到脚的“离经叛道”。
他几乎颠覆了传统绘画的所有规则。
先是技法。
他发明了“色彩分割法”:本该调和均匀的颜料,他偏不调,直接一块块抹在画布上。
凑近看是杂乱的色块,站远了看,色块在眼睛里自然融合,反而比调和过的颜色更鲜亮、更通透。
就靠这招,他画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画出了阳光下的雪地,画出了前人从未捕捉到的光感。
日出·印象
再是创作方式。
以前的画家,都是在画室里作画,出门顶多打个草稿。莫奈偏要把画架搬到户外,对着大自然当场落笔。
他追着光跑,同一处景色,早中晚光线不一样,他就画好几幅。
干草垛他画了30多幅,鲁昂大教堂、伦敦国会大厦也画了一遍又一遍。晚年的《睡莲》系列,更是画了近200幅,把光影的美玩到了极致。
在当时的主流画坛眼里,这就是瞎画,是“怪胎”才会干的事。可就是这份“瞎折腾”,开启了印象派时代,翻开了西方美术史全新的一页。
干草堆
所谓的“怪咖”,从来不是性格怪异的疯子。
他们的“怪”,是不随波逐流的底气,是不肯向平庸妥协的勇气,是对热爱的事死磕到底的执念。
我们总说要合群、要稳妥、要走大多数人走的路。
可真正能突破边界、创造新事物的人,不正是那些“格格不入”的“怪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