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蒙特·鲍曼做社会学家是因为他渴望改变世界。他认识到任何单一因素都难以解释“生活世界”的复杂性,无法涵盖全部人类经验。这使得他的思想及作品涉猎广泛、错综复杂,仿佛不属于任何社会学理论体系,难以被读者把握。
新近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齐格蒙特·鲍曼导论》是介绍鲍曼思想的导论作品。作者围绕鲍曼独特的“社会学思维”,从他对现代性、自由、安全、身份、共同体、消费等当代日常议题的解释中,提炼出一条不变的主旋律: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与社会学理论之间建立解释意义上的关联,培养以不同的方式谈论这个世界的能力。
本书作者托尼·布莱克肖(Tony Blackshaw),英国社会学家、谢菲尔德哈拉姆大学教授,专注于对休闲活动的社会学研究。著有《休闲》《英格兰北部工人阶级生活》等作品。
在该书前言中,托尼·布莱克肖概述了书中五章的主要内容——
第一章先简单回顾一下鲍曼的生平,然后深入探讨他独特的“社会学思维”方式。这部分将直面关于鲍曼社会学理论的主要困惑和误解,同时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当一位思想家的思想缺乏系统条理时,该如何着手探索他的研究?你会发现,鲍曼不属于任何社会学理论体系,他通过社会学的视角提供的,既非对相互关联的诸多理论主题的系统性阐述,亦非某种可以被描述为思想流派的东西。
第二章基于第一章的分析,概述和讨论鲍曼的社会学理论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的历时与共时发展。这里会讲到鲍曼是在何种情况下与马克思主义分道扬镳的,然后会勾勒一下他的现代性理论。这两件事是相互关联的。除此之外,本章还会强调在鲍曼的研究路途上,他的侧重点发生的几次重要转变。有两个特别的时刻特别值得关注:一是他的“后现代”转向,二是他用“正面的”的流动的现代性概念取代了早期的“负面的”后现代性概念。
第三章提出,鲍曼本人虽不怎么谈论方法论问题,但他在从事社会学研究时绝非毫无方法与手段。本章将基于鲍曼的现代性理论来评述这个问题:当代社会学的特点是保守和修正,只有当它开始审视自身,愿意接受自身的不可能性,有意识地摒弃自其诞生以来一直在无意识地做的事情时,它才可能发生改变。鲍曼以其富有生命力的文字,有力地挑战了社会学的霸权——基于“如果没有正统理论和经验证据间的连续统,社会学就无以为继”这一基础运作的霸权。
第三章会讨论鲍曼将文化和诠释学置于“以社会学的方式思考”的核心地位,并详细探讨他在这个方面给社会学带来的重要启示:就算我们在从事社会学研究时没有现成的指导方针,也不意味着我们在纷乱的日常之中审视已然存在的现实时,就不能兼顾严谨、诗意和道。在这一章的最后将进而讨论一个问题——在一个流动的现代社会里,应该怎样在道德上要求社会学。鲍曼认为,社会学在其形成时期专注于顺从、服从和达成共识的诸般社会条件,而它现在面临的挑战则是在两个选项之间做选择:是承担责任、为人类的福祉而斗争,还是袖手旁观、不做出任何行动。
自由与安全是鲍曼全部社会学理论所系之两极。他的核心论点是,在流动的现代性中,安全已然式微,让位于更多的自由,这使得男人和女人的生活越发呈现出个体化的印记。本书第四章将阐述鲍曼关于“自主寻求个人身份认同在今天是我们的命运”这一观点,讨论他的社会学研究方法,展现鲍曼如何挑战学术界内组织人类文化的方式,进而提出一种分析形式,它虽不是社会心理学导向的分析,但也遵循了萨特以及弗洛伊德(程度较小)的思想脉络,以存在主义精神分析的方法为指导。这部分将帮助读者理解现代性朝着更自由、更个体化的方向转变究竟意味着什么,批判性地比较鲍曼的社会学与布尔迪厄的社会学。随后我们还会深入讨论身份认同这个主题,考察一下鲍曼的论点:现代的自由是流动的,这种自由的程度和方式给个体施加了沉重的负担,也难怪男人和女人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共同体之中寻找安全感。
第五章将详细探讨鲍曼的另一论点:在流动的现代性下,男人与女人的自由取决于他们的消费能力。我们首先会讨论消费主义在审美、政治与道德伦理上可能对自由带来的影响,由此指出鲍曼关于消费主义的论点能够解释流动的现代性下的社会控制模式。我们会同时指出,在流动的现代性下,福柯提出的“全景”社会控制模式已不再适用;社会控制与自由民主中的许多其他事物一样,在很大程度上已被商品化和私有化。在本章结尾,我们将再次回到流动的现代性对社会学意味着什么这一问题,探讨鲍曼的一个论点:在流动的现代性中,知识工作与其他待售商品的生产一样,日益呈现出两种样态—一种积极地拥抱消费文化生产的“华丽垃圾”,另一种则为了逃避消费主义,仓皇躲入社会学的传统,沉溺于对学科开山大师们的缅怀之中。最后,我们将以这样一番思考结束本书:流动的现代性是这样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人们固执地追寻本真性,却难觅其踪影。鲍曼不仅写出了具有挑战性和重要性的著作,且他的每一部作品似乎都使社会学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重要。
记者:钱欢青
编辑:徐征
校对:杨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