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一诺 摄

墙面上，两幅并置的摄影作品引人驻足——左边，一位身着中式旗袍的女子端坐在桌边，表情松弛；右边，一名扶着自行车的中国女子依靠在马路墙角，笑容灿烂。这两幅作品分别来自中国艺术家陆元敏和意大利艺术家老安（安德烈·卡瓦祖蒂）。

今天，包含这两幅作品在内的“面具之下——中意当代影像艺术交流展”，在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启幕。本次展览聚焦“面孔”，共展出10位（组）来自中国和意大利当代影像艺术家、艺术团队的100余件摄影、影像及装置作品。

策展人、上海多伦现代艺术馆馆长曾玉兰介绍，脸是身体最坦诚的表达，是个人身份的原生印记，更是人性与社会本质的直观投射。本次参展的中意两国艺术家通过影像语言，对人特别是人物脸部进行描摹，用人文关怀与理解，呈现时代浪潮中的鲜活个体。展览以“面具”隐喻社会中存在的隔阂与偏见，以“面具之下”的人物形象和面孔，展示人们的内心感知，成为对真实自我与时代记忆的温柔留存。

在策展人、意大利知名汉学家达仁利看来，这场展览是中意两国古老对话的延续——从古代丝绸之路的文明互通，到马可·波罗开启的文化对话，再到徐光启、利玛窦的跨国友情，中意两国千年交往积淀了深厚情谊。本次展览强调的对话，不仅是作品与作品、中国艺术家与意大利艺术家之间的对话，更是基于不同社会背景、种族、文化、环境等全方位的对话。

蔡一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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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玉兰表示，作为中国大陆首家由政府创办、专注于当代艺术的公立美术馆，上海多伦现代艺术馆一直强调展览的在地性与交流性。此次展览通过策展，让每位意大利艺术家的作品对应一位中国艺术家的作品，让作品与作品产成对话。就拿陆元敏与老安来说，现场共呈现了四组并置作品。其中，陆元敏作为本土摄影师，取景多在室内，并以富于时代和地方特色的物件，展现上世纪末的“上海人家”，而照片上的面孔表情通常自然、轻松。老安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来到上海求学的“老外”，取景多在户外，他以异域视角解构中国面孔刻板印象的同时，也为被拍摄者带来新奇体验，作品中人物的面部表情更为夸张。这组黑白影像形成的关联与互补，恰恰展现了不同文化语境下身份的差异，又指向了人类身份的共通本质。

“每个艺术家作品旁都配有‘艺术家说’，但我们更希望观众先看作品再看说明，没有‘面具’地与作品真诚对话。”曾玉兰说，展览中，即使是同一位艺术家的作品，也可能带给人反差强烈的感受。就像意大利艺术家乔瓦尼·蓬贾蒂的《试图躲避西方的女孩》与《低地沙尘后的拉·维埃罗》，同样的构图、同样都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一个透露出警惕、紧张，另一个却是明快、自然，带给观众全然不同的感受。

值得一提的是，展览中两组影像作品形成的对话关系令人深思。中国艺术家杨文彬的作品《不存在的肖像》，是作者用AI多模态大模型构建出的15位不同“人物”，他们依次说出“请记住我，听着，我只有8秒的生命”。而来自意大利天蓝工作室的作品《无限瞬间的回响》则完全相反，是让一张张来自真人的脸慢慢浮现在屏幕中，在清晰定格后，又缓缓消逝。有观众说，虽然《不存在的肖像》里每个“人”都在强调“记住我”，但离开展厅后却想不起这些“人”长什么样；而在《无限瞬间的回响》里捕捉的虽是日常瞬间，却因为有着“人之为人”的欣喜、忧伤、冷漠、热情，让人对他们的脸或某个面部特征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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