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畅销书《喜鹊谋杀案》三部曲
震撼完结篇
直击灵魂的最终章!
同名大爆剧集《喜鹊谋杀案》
《猫头鹰谋杀案》持续热播中……
午夜文库20周年重磅巨献
横扫欧美日本各大推理榜单
登峰造极的作中作
复现精密巨构的元叙事奇观
一座华美阴翳的古老庄园
一位举世闻名的童书巨匠
一个疑窦丛生的名门望族
名侦探阿提库斯·庞德的最后一案
※随书附赠精美翠鸟书签
两个互为镜像的平行世界,衍生出双倍的邪恶
是书中混乱的字符跃进了现实?
还是现实早已写好宿命的剧本?

《翠鸟谋杀案》
[英]安东尼·霍洛维茨
王雨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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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告别克里特岛与一段漫长的恋情,苏珊·赖兰回到英国开始新生活,在伦敦一家出版公司重拾编辑工作。然而,昔日的梦魇从未散去:她接手的第一部书稿,正是过去纠缠她的“阿提库斯·庞德”系列续作。执笔人埃利奥特·克雷斯始终坚信,二十年前祖母的离世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毒杀。
苏珊很快沉浸于书稿中发生在法国南部的谜案:玛格丽特·查尔方特伯爵夫人在修改遗嘱前夕中毒身亡。可当虚构情节与她记忆中埃利奥特祖母的死因重合时,苏珊骤然警醒。她逐渐察觉,埃利奥特在字里行间刻意嵌入了关乎真相的线索。尽管她试图阻拦,埃利奥特却越发步步涉险。直到又一起命案随之而来,而苏珊自己,竟成了警方眼中的头号嫌疑人。
谋杀再次将过去与现在交织;现实与虚构的世界重新开始危险地纠缠。若她无法解开《庞德的最后一案》隐藏的谜底,那么下一名受害者,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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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真的存在幸福美满的结局吗?
每每想起此生最爱的那些故事,唯有读完最后一章才能让我感觉圆满;也唯有完成最后一章,整个故事才有价值。我仍记得年少时,读到《黑骏马》终于在伯特威克庄园找到了安稳归宿,或者玛丽与科林被人瞧见在他俩最爱的秘密花园无忧无虑地玩耍时,那种长舒一口气的安心与满足。后来,我又疯狂迷恋上艾玛的故事,恨不能一目十行,直到看见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已爱上了奈特利先生才满足;再后来,简·爱为罗切斯特先生诞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然后呢,他们就能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了吗?那当然了!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正是这份笃定滋养了我对文学的热爱。我从未想过玛丽与科林有一天会长大、会吵架、会分道扬镳,也不曾想过黑骏马可能最终仍逃不过被拖进屠宰场的命运,就像《动物农场》里的鲍克斯那样——这也是我青少年时期十分喜爱的一本书。艾玛的清醒是否只是昙花一现,她会不会又变回曾经的自己?罗切斯特先生是否终究会痛恨自己是个只能接受简照料的废人?
小说的乐趣便在于,无论故事的过程如何曲折,最终都会迎来一个确定的结局。即便故事的主人公会死去——譬如狄更斯的《双城记》中西德尼·卡尔顿的牺牲,或者《卡斯特桥市长》的结尾处麦克·亨查德孑然一人悲惨地离去,但你知道这都是他们必然的命运,而这种确定感让人安心。正如哈代所言:“然而别无他法——所以必须如此。”
但真实人生和小说不同,有许多无法言喻的微妙与复杂之处,这一点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尤为明显。恶人活得风生水起,好人却苦难连连。只要看看报纸上的新闻或者社交媒体上的帖子,任谁都会疑心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谁也无法获得幸福。
我曾以为我和安德鲁会相守相伴度过余生。我很爱他,即便我们也曾有过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但我真的以为有一天能习惯克里特岛的生活,并为此努力投入爱琴海的怀抱,试着去热爱希腊的橄榄园和羊群漫步时空旷的铃铛声;在美丽的落日余晖中,在九重葛掩映的长木桌前与友人们共进晚餐。如果我的人生是一本小说的话,这就是属于我的幸福结局。
可惜,我始终无法真正适应克里特岛的生活。我可以在这里生活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但若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呢?我看见岛上垂垂老矣的女人们坐在自家屋子外,从头到脚裹在黑色的衣物里,心想:这就是我以后的样子吗?星期三的集市、十月末的橄榄丰收庆典、“命名日”的蛋糕和饼干、婚礼和受洗日庆典……就连燃放的烟花每次都一模一样。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有时候我甚至憎恨起岛上美妙的风景,是它把我困在这里,如同一个囚徒,而我总忍不住去想巍巍群山另一边的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我却都错过了。如今的我毕竟生活在一座小岛上。每天清晨在湛蓝的大海中游泳归来,心中总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觉得自己应该游得更远一些才对。
排除万难,安德鲁买下并由我帮忙经营的波吕多洛斯酒店的生意却蒸蒸日上。整个假日季都满房,海滨露台上无论白天黑夜总是人声鼎沸,安德鲁甚至考虑要在圣尼古拉奥斯城另一头的阿莫迪海滩再购置一处房产。这个计划吸引了他的表兄弟兼商务合伙人雅尼斯,他也决定加入,自此他俩几乎总是形影不离……这让我愈发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如今我有了一个新头衔——“副主编”,以自由职业的形式为一家叫作“考斯顿图书”的出版公司工作,负责一个相当优秀的北欧系列悬疑小说项目中的第三本。难道我真的要每日在卧室阳台上工作吗——用电子邮件发送我的审稿意见,用Zoom视频会议软件隔着电脑屏幕开会?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的脑子想着伦敦,心也已经不在克里特岛了。
噢,天哪。这简直像一场又臭又长的抱怨,但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解释清楚自己是如何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切并最终踏上归途的。安德鲁开车把我送到伊拉克利翁国际机场,我们在离境休息区外最后一次紧紧地、深情地拥抱了彼此,心中却都深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虽然我们永远都会是彼此的挚友,却已不再有爱情,或者应该说,不再相爱。随着飞机逐渐攀升至万米高空,我回忆起和他共度的所有美好时光,当它们被强大的气流裹挟着纷纷退去,我的胸口有种锥心般的痛楚。不过,我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此时此刻,五十岁的我即将踏上新的旅程,一切从头开始。
我回到伦敦北部的克劳奇区,和安德鲁相遇时我就住在这里,这地方让我感到很亲切。这里的许多人我都认识,从这里开车去萨福克郡见妹妹凯特也方便。以前的公寓已经出售,用换来的钱买下了克里特岛的酒店——这笔投资的回报并不算差。安德鲁把我当初投进去的钱全都还了回来,还支付了利息;我拿出全部积蓄,又说服银行批了一笔贷款,刚好够再买一套公寓,就在坡道下方,和我原来住的地方只隔了几条街。我的地下室公寓是单层结构,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我打算当办公室用,另外还有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兼客厅;以及嵌在通往楼上两户的楼梯下方的小浴室。这个地方的好处在于:公寓另一侧有个庭院,从客厅的法式落地窗便能进入——庭院的地面铺着石板,周围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院中绿植茵茵,给人一种蜗居在乡村一隅的错觉,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庭院尽头有一扇摇摇晃晃快要散架的门,打开便是街道,关上便是专属于我的秘密花园。除此之外,院里竟然还有个小池塘,一池浊水中两尾小金鱼欢快地游弋着,我给它们分别取名叫“英雄”和“林德尔”。
接下来的三个月转瞬即逝。我回来时正赶上春日打折季,自然是要出手疯狂采买一番的:家具和家居用品、厨房用品——包括锅碗瓢盆、玻璃器皿等。这些开销把我的两张信用卡都刷爆了。此外,我找来一帮当地的装修工人帮忙翻新了浴室,又把其中几个房间的墙壁粉刷了一遍。至于我自己,不得不购置全新的行头,毕竟克里特岛上穿的衣服并不适合伦敦,为此我还出门淘回来一座昂贵的古董衣柜装新衣服。我与水管工人及电工们斗智斗勇,又握着电话苦苦等待好几个小时,只为和互联网服务商及保险经纪人谈个好价钱。最棒的是,我接回了老朋友,那辆红色的MGB双座敞篷跑车。之前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卖车的事,也或许是因为我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还会需要它。我驾车从国王十字车站那贵得离谱的车库中出来,在海格特山的马路上欢呼雀跃地超过了一辆警车,终于意识到当初没有卖掉它是多么明智,它早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拜访了三五好友,又参加了几场新书发布会,向外界高调宣告自己已正式回归,然后驾车去了萨福克郡,在凯特家住了几天。如今她已离婚,和我一样搬进了新公寓,正和园艺中心工作认识的一位男士热恋,整个人容光焕发。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快乐且自信的样子。凯特巧言说服我从动物保护中心领养了一只我并不想养的成年猫,并再三保证它绝不会吃掉我的金鱼。我开始阅读詹姆斯·乔伊斯的作品,这是我自从大学毕业起便一直想做的事。与此同时,我也完成了那套北欧悬疑小说的编辑工作,略微调整了书中的一些细节,让挪威警察局局长海迪·冈德森本就十分精彩的探案故事更加完美。六月的一天清晨,我在耀眼的阳光中醒来,雨果(我的猫)正坐在一张小扶手椅上目不斜视地盯着我。它已经把那张椅子划为自己的永久居所。起床后,我看了二十几页《都柏林人》,瞄了几眼iPad上的时事新闻,洗了个澡,又吃了几口早餐。每每这种时刻我总会无比想念安德鲁。说来奇怪,独自一人从床上醒来不知为何总比独自一人睡去更令人沮丧。我给电水壶灌了些水烧开,正要伸手去拿咖啡豆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迈克尔·弗林打来的,他是考斯顿图书的出版人,也算是我现在的老板。之前通过Zoom视频会议见过他,很容易想象出电话那头他圆圆的脸、稀疏的头发和鼻梁上一副拴着绳子的眼镜——他说这是因为他总弄丢自己的眼镜。屏幕上的迈克尔总是穿着西装外套、打着领带,但根据我对他有限的了解,他就算在视频会议时裸着下半身也不奇怪。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有没有下半身。
“你还好吗?”他问。我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搬回了伦敦,但自从回到英国,我和他只打过两通电话而已。
“挺好的,谢谢关心。”我回答。
“新房子怎么样?”
“呃,是新公寓。我觉得挺好的,非常适合我。”
“那就好。我说——我知道这事有点突然,但你今天能过来一趟吗?”
“那本‘冈德森’的小说稿件你已经收到了?”
“是的,挺不错。但我这里另有一份工作,坦白说,非常适合你。”
“你能直接把稿子发给我吗?”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如果你中午能过来,可以一起吃个午餐。”
“你说的我都好奇了,迈克尔。我十二点可以过来,但你不打算先跟我简单说说这本书的大致内容吗?”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是阿提库斯·庞德。”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白夜追凶》《庭外》《刀锋上的救赎》作者指纹 拼凑记忆碎片
“津港宇宙”全新视角
惨烈枪案疑云未散,失忆刑警浴火追凶
以伤为刃 破局重生
改编自张译、赵今麦主演同名电视剧剧本
《重生》
指纹/著
谢十三/改编
*封面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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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七月十四日夜,一处偏僻仓库内,十一名刑警与十六名罪犯爆发激烈枪战。交火落幕,硝烟散尽,唯有西关支队副支队长秦驰幸存。他身负重伤,关于这场枪战的记忆被彻底抹去,却不得不顶着未愈的伤痛,强行重返工作岗位。
秦驰雷厉风行、行事果敢,与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路铭嘉搭档,破解一桩桩迷雾重重的棘手悬案:医学世家惨遭灭门,儿媳离奇坠楼;老警察之子莫名失踪,深入调查竟牵扯出惊天阴谋;环卫工人遭遇车祸,肇事车辆后座惊现另一具尸体……
秦驰还要与失忆对抗,探寻与父亲的和解之道,试探与前妻分开的原因。而随着疑案接连告破,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七一四枪案”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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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梦魇
夜,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刑警正埋伏在一个仓库门口。
这是个梦。
站在队伍中间的秦驰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这一点。他的身后跟着七八名刑警,身前是支队长吕超、副队长孙有维。从窗外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仓库的内部空间还算开阔,大约是线路的问题,导致灯光忽明忽暗。
这只是个梦,然而,这也是我曾经真实参与的行动。
队伍里每个人的情绪显然都绷得很紧,秦驰手心微微沁出了汗,一股难以分辨、没有来由的不安侵袭着他。
我知道这场行动的结果将是什么。
如果此刻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能够自由行动,那么他一定会厉声呵止所有人,让他们立即掉头,远远地离开这里。
可惜他不能,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一切仍在冷酷地向前推进。
吕超伏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向身后众人微微点头,秦驰率先拔出配枪,踹开门,带着其余众人冲了进去。
摇曳不定的灯光下,整个仓库空无一物。
秦驰愣了一下,确切地说,所有和他一起冲进来的人都愣了一下。然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仓库深处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一些胡乱堆放的杂物后忽然冲出来了十几个人,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身形轮廓,全部都是青壮年男子。
两拨人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
秦驰下意识举枪就要喊话,对方显然也吃惊不小,肩膀耸动,居然纷纷在他说话前从腰间或者衣服里掏出武器来。
冰冷的金属色泽在灯光下根本无法掩藏——那是枪。
阴冷、昏暗的仓库里,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峙着。
秦驰双手握枪,脑门儿也沁出了汗。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领头的吕超和孙有维,发现两人的表情同他一样,焦急、紧张,同时……惊疑不定。
这帮人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在两位队长的预料之内。
然后,一切忽然就发生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成了导火索,也不知道是哪方的枪先响,二十多支枪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始疯狂互射。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梦里的时间像是经过了加速,一切感觉都是稀薄而朦胧的——暴雨般的枪声中,每个人的耳膜都被震得发痛。不停地有人倒下,有对面的,有身侧的,秦驰没办法及时一一确认。他很快打光了所有子弹,更换弹夹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头寻找吕超和孙有维。
支队长吕超已经中枪,浑身是血,半靠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手还在勉力持枪还击。而孙有维一边射击一边对左右人大喊“撤退”。
秦驰一咬牙,顶着弹火俯身移动到孙有维身旁。孙有维一手拽过他的衣领,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杂音太大了,秦驰的耳膜还在发痛。
太模糊了,从口型也无从判断,仿佛很短的一句话——他说了什么?
秦驰想要再靠近一些,一颗子弹从他身侧擦过,打穿了孙有维的太阳穴。
鲜血和脑浆同时喷涌而出,溅到秦驰脸上,温热的,还带着鲜活的体温。
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
秦驰对着左右大喊撤退。
紧接着,巨大的悲伤与恐惧顷刻间淹没了他——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出像样的回应,己方所有刑警都已经倒下,对面也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个人。
他跌跌撞撞地捡起孙有维落在地上的沾着湿热鲜血的枪,歇斯底里地双手同时射击……很快,右手那支枪的子弹打完了,他左手维持射击状态,右膝跪地,把右手的枪夹在膝窝里,从腰上取出新弹夹,装进枪里。
正在这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膝盖。
他身体一歪,单手撑地,模糊的视线看到对面只剩下一个人在和自己对抗。他果断左手举枪,扣动扳机。
对面的枪口火光一闪,秦驰感觉到眼前一黑。
一切都安静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下一刻,他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猛然睁开双眼。
壹 灭门
秦驰认为一个噩梦代表不了什么。它不像照相或者录影那么忠实、细节完整,它或许有基于个体认知而产生的扭曲、谬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渴望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01
对于刚刚被破格提升为西城支队副支队长的秦驰来说,梦中的那场惨案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健康,但有一些问题仿佛楔形的尖锥,深深地扎入他的脑中,如影随形。
梦境结束的这一瞬他立刻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大汗淋漓,表情却还能称得上镇定。抹掉额头汗水的时候他又碰触到了那个狰狞的伤口,它仍旧凹凸不平,拆线的痕迹都还在,但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就是当时现场那颗子弹造成的。
而他关于那晚的所有记忆,也就仅限于梦境中看到的那些了——支队倾巢出动,进入仓库,发生冲突,枪战,队友和他自己倒下。至于当晚的行动原因、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爆发冲突,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事儿没完,即使今天没有人找我,明天也会有,后天也会有。
他坐在床上喘了会儿气,定了定神,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借着晨曦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陈设简单至极,床、写字台、椅子、衣柜,所有的一切都令他觉得熟悉又陌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女人无疑是漂亮的,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样子很亲密。
秦驰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就挪开了,身体一动,一个感觉异常灵敏的大家伙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把绒毛细长服帖的大脑袋准确地探到他的手掌下,拱了拱。
这是条黑背,身体线条流畅漂亮。它用一双极有灵性的眼睛望了一眼秦驰,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后一溜烟地跑开,熟练地用嘴扒拉开了冰箱门,叼出一瓶啤酒来,乐颠颠地回到秦驰身旁。
秦驰低下头,正对上大狗湿漉漉的眼神。他想了想,叫狗的名字:“击锤。”
黑背具备一定的智商,但绝对做不到凭自己的意愿拾取特定物品讨好主人这种事。而从秦驰回到这间公寓开始,每天早上这条叫“击锤”的大狗一定会给他叼来一瓶啤酒——这绝不是偶发事件,这意味着它被人规训过,也意味着它的主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有清晨酗酒的习惯。
而我就是他的主人。问题是,我酗酒的理由是什么?
“我现在确实不需要。”他垂下手呼噜了两下它的脑袋,低声道,“不过还是……谢谢。”
黑背“击锤”显然没听懂主人的话,仍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秦驰沉默着又往它背上摸了一把,然后站起身来,拎着啤酒进入洗手间,短短几步,已经能看出左腿有些明显的异常。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挪动到洗手间。盥洗台前有个漱口杯,里面放着普通的牙刷,旁边还有个插座,上面摆着个电动牙刷。
除了那晚仓库的事,好像还有很多别的事,连带着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譬如此刻他竟然不确定自己惯用的牙刷到底是哪个……他来回盯着两支牙刷,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普通牙刷,用牙刷头撬开啤酒瓶盖,把啤酒一股脑倒进水池,然后将瓶盖和空瓶一起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个瓶盖和空啤酒瓶了——你没法劝说一只狗改变既有的习惯。
秦驰低头,在普通牙刷上挤了牙膏,低头开始刷牙。
刷完牙后他又洗了把脸,额头上的伤疤沾了水,并没有显得温和一些。他顺手捋了把头发,意思意思地遮了一下,因为头发不长,实际也遮不了多少。他不甚在意,放下马桶盖,坐在马桶上,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一次性针管,挽起睡裤。针头扎进膝盖,浅黄色的黏稠积液被抽了出来,整个过程他的表情都相当克制并且平静,可见已习以为常。
电话铃响起。
秦驰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膝盖,回到客厅,接起手机。
电话里传来组员路铭嘉的声音:“秦队,我已经到楼下了,您收拾好随时可以下来,我送您去参加表彰会。”
秦驰没有忘记路铭嘉。他这部分的记忆没有问题,路铭嘉是支队除了他以外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组员——当天的行动他没有参加,因此幸免于难。他脑中甚至很快勾勒出路铭嘉的形象,是个眼神活泼、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身份相当特殊——他是市局刑侦总队队长路正刚的儿子。
看,大部分事情我还是记得的,忘记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他垂下了眼,低声道:“说过不用接,我自己能开车过去。”
路铭嘉赶紧道:“可梁局叮嘱说您腿不方便,像您这种特殊情况,支队长级别可以享受专车接送……”
人已经在楼下了,秦驰知道这事儿上没什么好继续纠结的,于是打断他:“好,知道了,等我一会儿。”
他挂断电话,打开衣柜,除了几件白衬衫,衣柜里全是深色服装。他动作缓慢地穿上衬衫,打好领带,套上警察制服,最后戴上帽子。
镜子里,是一个站姿笔挺的男人。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垂下手掌,摸了摸“击锤”凑上来的脑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那一刻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是的,我尚在现实中活着。
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噩梦中死去了——也许很快。
西城支队没有礼堂,行动表彰会在车库里进行。这会儿所有的车已经都被挪到了外面,正中间挂着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支队行动表彰会”。
市局督察组邱冬阳站在会场外围,目光犀利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他身后站着同样来自督察组的冯潇,她身材高瘦、飒爽、漂亮——正是秦驰在合照里看到的女人。
这会儿冯潇也在细细观察会场环境,没忍住低声和邱冬阳说:“是不是太简陋了点儿?让总队领导在车库里讲话,不大合适吧?”
邱冬阳低声道:“我倒觉得在这次行动‘十死一生’的背景下,表彰会大操大办才显得更不合适吧。”
冯潇想了想,默认了他的说法,轻声道:“死了那么多同事,唯一幸免于难的那个,还想不起那天的前因后果,真的是……”
邱冬阳道:“已经在还原现场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那就好。”冯潇轻声叹了口气,“要说合适不合适,咱们出席这个场合,才真是有点儿——”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似的,她还没说完,对面西城支队主管副局长梁局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上来就对着邱冬阳道:“老邱?你也来了?怎么,你是来……”
邱冬阳不动声色,上前和他握手:“既然秦驰这次升任副支队长,我们代表督察专案组来道贺也是应该的。”
梁局的脸色微微一变:“专案调查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当然。”邱冬阳笑了,解释道,“但我们需要进一步对秦驰目前的状态进行评估,以确定他这个副支队长到底是能够主管刑侦工作,抑或只是个安抚性的级别职称。”
梁局的脸立刻沉下来:“我们队从来不设闲职,这个就不劳督察操心了吧。”
邱冬阳是个能忍能挨的好脾气,还是平和地笑:“你想多了,毕竟吕超和孙有维……我是说,前任正副支队长全都殉职的情况以往从未出现过,上面也很担心新的领导班子能不能迅速进入状态。”
梁局眉毛挑了起来,语气里已经带着藏不住的嘲讽:“新的支队长本就是市局指派的,难不成总队对自己派来的人都没信心?”
邱冬阳一摆手:“也不是这个意思……”
梁局看到他这温暾水一般的态度,脸色愈发难看,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声色俱厉,咬牙切齿:“我手下十一个弟兄出行动,跟十六名全副武装的犯罪分子发生正面冲突,没有一个……没有一个人试图逃跑!秦驰中的枪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他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和那牺牲的十个弟兄一样,都是好样的!既然专案调查已经结束,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他不等邱冬阳再说什么,冲冯潇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再多看邱冬阳一眼,带着怒气转身就走。
冯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不大受欢迎。”
这属于预料内的情况。市局督察组,专门负责公安团队内部调查工作,查的全是自己人。秦驰死里逃生,刑警队这会儿能欢迎他们才怪。
邱冬阳瞟了她一眼:“我是,你大概还好。”
冯潇听了这话,脸色有点儿不自然,忙分辩:“没什么区别,我也是跟您——”
邱冬阳摆摆手,低声道:“一年前,你俩这婚就离得不明不白。我来是公事公办,你今天也非要跟来,恐怕就不完全是工作原因了吧?”
冯潇哑然,正想着怎么给自己争辩几句,车库门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秦驰和警员路铭嘉先后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与会者纷纷面向秦驰起立,有的敬礼,有的鼓掌。
冯潇不再说话,隔着人群看了眼秦驰,略微别开了脸。
叫好又叫座的口碑之作!
连续两个月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一经上市便横扫各大榜单,Goodreads近10万读者评出4.19分高分,入围2024年雨果奖最佳科幻长篇,被读者评选为Goodreads年度最受欢迎的十佳科幻小说!
3获雨果奖 3获轨迹奖 2获日本星云奖
“爱死机”原著作者斯卡尔齐重磅新作
养猫人士拼尽全力也逃不掉的一本书!

《新手反派》
[美]约翰·斯卡尔齐
李懿/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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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一个靠写评论勉强维持生计的代课老师,唯一的“家人”是一只痴迷于面包屑的猫咪。开一家酒馆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但于我而言只是奢望。这样的人生,连“平淡”都称得上是一种夸奖。
当我从新闻里得知久未联络的杰克舅舅的死讯,意外发现他将自己打下的商业帝国留给了我,一切似乎出现了转机。可惜,继承万贯家财并不一定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我逐渐发现,舅舅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桀骜不驯的海豚、会说话的间谍猫咪……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做一只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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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舅舅的死讯来得极其意外,经由 CNBC 的《财经论谈》晨间节目传到我耳中。
打开《财经论谈》只是习惯使然。从前在《芝加哥论坛报》任商业记者时,每个工作日早晨,我都会趁着和妻子珍宁各自准备出门的这段时间打开这档节目,有时也会调到彭博财经频道3或者福克斯商业频道换换口味。如今我对这些信息的需求虽然已经降低——一位七年级英语老师,通常不需要为了照顾好班上学生而时刻紧盯亚洲市场行情——但事实证明,“旧习难改”所言不虚。
于是,我在厨房岛台往吐司上抹花生酱的时候,听到“杰克·鲍德温”这个名字从旁边的 iPad 里传了出来。花生酱涂到一半,我手握餐刀僵在那里,只听其中一位主持人——安德鲁·罗斯·索金——宣布:北美第三大连锁停车场的老板,低调的亿万富翁(我的舅舅)杰克因胰腺癌去世,享年六十七岁。
“听到了吗?”我问身旁的早餐搭子。陪我吃饭的不是妻子珍宁,因为她已经不再是我妻子,也不再和我住一起。如果她的Instagram 动态都是真实的,那么眼下她已回到波士顿老家,和一位投资银行家交往,有空就会去令人艳羡的全球旅游胜地留下明媚的丽影。我现在的搭子叫赫拉,一只加白橘猫,在我经历了离婚、失业,又回到儿时的故居之后,有一天她从后院的灌木丛里跑出来,喵喵地向我宣告,她现在跟我是一家人了。此刻她正在中央岛台,一边吃着妙多乐猫粮,一边陪我看《财经论谈》,可以想见,她正在判断安德鲁·罗斯·索金是不是可以玩弄的猎物。我从不知道杰克舅舅患了病,更不知道是胰腺癌——同为亿万富翁的史蒂夫·乔布斯也是由于同样的病因去世。(我的脑子已经自动启动采写流程,为舅舅的讣告撰写起句。前面说过了吧?旧习难改。)讲句公道话,杰克舅舅并不是有意瞒我,五岁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那年在我妈的葬礼上,他和我爸大吵了一番,我还依稀记得现场的喧哗。之后,舅舅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父亲觉得挺好,舅舅肯定也是同感。总之,在我爸的葬礼上,他没有现身。
至于我,也从未挂念过他,直到后来我上了大学,开始给《西北日报》撰写商业方面的文章,继而发现埃文斯顿半数的停车场都归 BLP 所有,而这家私企由杰克舅舅全权掌控且占有多数股权。我嗅到了一丝机会,想约一场采访,可 BLP 竟没有设立公关部门的官网上也没有联系信息。结婚时,我从我爸那里硬要来了杰克舅舅的地址,给他发了份请帖,主要想看看他的态度。舅舅依然没有现身,只送来了贺礼:一对浆果匙,附带一份晦涩难懂的贺词。从此我打消了采访他的念头。放下这个念头其实挺容易,毕竟他几乎不在任何媒体上露面,也从不接受媒体采访。
然而,有关杰克舅舅书面记录的缺失显然令 CNBC 焦头烂额。我看着索金绞尽脑汁地介绍这位身价不菲、但挣钱途径平淡无奇、却又显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至少,亿万富翁在 CNBC 眼中算得上重磅人士。想来,他的新闻编辑也深感乏力。史蒂夫·乔布斯给全世界带来了苹果电脑、苹果手机等时尚科技产品,比如我浏览《财经论谈》用的平板就是出自乔布斯名下的产业,而杰克舅舅只是给人们提供停车的地方。缺少噱头,CNBC 只得请来美国停车协会行业杂志《停车杂志》的记者救场。没错,上述协会和杂志都是真实存在的。
“啊,可恶!”记者上台时我忍不住大叫一声,揪下花生酱吐司的一角朝 iPad 扔去。吐司在屏幕上留下一摊花生酱的污迹,弹回来掉在赫拉面前,她疑惑地抬头看我。“是那个该死的彼得·里斯。”我挥挥手解释道。彼得摆出一副面对笔记本摄像头时的职业表情,阐述杰克的去世将对举足轻重的停车界产生何种影响。“他是个糟糕的记者,我清楚得很,以前跟他共事过。”
赫拉不以为然,吃起了花生酱吐司的碎屑。
在《芝加哥论坛报》时,我确实和里斯共事过,他也确实是个糟糕的记者。他曾搞砸了商业版一则重要报道,害得我和其他记者只能拼命替他擦屁股,一名助理编辑闷声做了个勒死他的动作。我和他大约同时被《芝加哥论坛报》解雇。现在我看不惯他,是因为虽然他在《停车杂志》的新职位不如在《芝加哥论坛报》时光鲜,但总归还留在新闻行业,而我只能回原来的学区代课。
原因固然有很多——离婚、破产、爸爸患病,我只能回家一边照顾爸爸,一边一个人舔舐难以弥合的伤口。情有可原,却不足以抹除烦闷。该死的彼得·里斯住在华盛顿特区,眼下正在《财经论谈》节目上大放厥词,我却在小时候住的房子里吃吐司,身边只有一个猫咪朋友,而这座房子严格意义上还不属于我。
“够了。”我说着掐断了里斯的喋喋不休。他刚讲解道,由于BLP 是私营公司,所以公司所有人的去世不会对停车行业内其他上市公司的股价产生重大影响。这多半是信口雌黄,不过没人会真正费心思去深究,包括里斯和索金,况且他们本来就一心盼着切入广告。两分钟平淡无奇的商业报道,紧跟着是一则胃药广告,这便是一位亿万富翁及其毕生事业留给公众的所有记忆。偏巧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这在文字通信时代也够不寻常的。我低头去看是谁的来电:安德鲁·巴克斯特,我父亲的老朋友、律师,也是他的遗嘱执行人,执行内容基本上就是我现在居住的这栋房子。我哀号一声。不管安德鲁找我有何贵干,他都不必一大清早就来烦人。我把电话转到语音信箱,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吐司。
“这身怎么样?”我问赫拉。我平时穿代课老师的制服:正装衬衫外面套一件毛线背心,搭配休闲裤,但今天换上了最好的西装,也是我唯一一套西装,我自己的婚礼和父亲的葬礼都由它见证,而在这两件大事之外的时间里,它一直安生地躺在衣柜里休养。其实这一身也不算是完整的一套,在我搬家回到老宅的时候显然弄丢了皮鞋,所以上次我穿了一双黑色斯凯奇运动鞋去为父亲送葬,竟然没有人发现。今天我如法照搬,希望不会有人留意。
“看到我这副打扮,你愿意给我一大笔钱吗?”
赫拉轻轻喵了一声,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认可。啊,当然了,是她替我选了现在这条绿色领带:在我把红绿两条领带摆在床上比较的时候,她躺上红色那条上死活不肯让开。
“谢谢。”我对猫咪说,“你的认可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始终不变。”赫拉心满意足地走了回去,继续吃起了妙多乐。
我看了眼手表,预约时间还没到,还有二十分钟。再过二十分钟,我就能知晓未来几年的生活状况了。与杰克舅舅不同,我的任何一个人生目标都用不着花费数十亿美元来实现。
几百万就够了。
作者阿德⾥安·柴可夫斯基——双奖加身的硬科幻代表、克拉克接班人、后黄金时代四大天王
热门畅销太空歌剧首次引进中国,狂飙式进化×非人类视角“第三类接触”
Goodreads高分神作,海外读者近10万好评

《时间之子三部曲》
[英]阿德里安·柴可夫斯基
罗妍莉/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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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时间之子》三部曲是英国当代最受瞩目的科幻及奇幻作家阿德里安·柴可夫斯基的经典代表作,先后荣获2016年阿瑟·C.克拉克奖、2019年英国科幻协会最佳长篇小说奖以及2023年雨果奖最佳系列小说奖。作品对文明的兴衰、不同的文明形态、文明与文明之间如何相处、宗教对于文明的意义等展开了终极探讨。
第一部《时间之子》讲述了地球濒临崩溃,人类开始在银河系对一颗颗原始星球展开地球化改造。一艘满载人类幸存者的方舟飞船抵达唯一一颗改造成功的星球,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一种意想不到的智慧生命占据。经过基因改造的蜘蛛完成超进化,建立了高度复杂的母系社会和宗教体系,甚至发展出人类难以理解的生物科技。当人类文明与蜘蛛文明相遇时,一场关于生存权与进化本质的终极冲突一触即发……
第二部《废墟之子》讲述了人类踏足一颗未知的地球化改造星球,在海洋中播种生命。这一次,完成超进化的是章鱼,它们建立起了独特的水下文明。由人类和蜘蛛组成的探险队追踪一个神秘信号来到这颗星球,却发现章鱼文明离开海洋,只存在于高空轨道及太空中。下方的星球寂静无声,某种完全陌生的智能正在黑暗中观察和学习。人类和蜘蛛在与章鱼交流的过程中遭遇巨大障碍,误解和恐惧迅速升级……
第三部《记忆之子》讲述了地球濒临崩溃,一群人类幸存者驾驶方舟飞船,前往宇宙中一颗地球化改造星球并建立了移民地。就在移民生活陷入生存危机的绝望时刻,几位陌生人从天而降,带来了拯救移民地的先进技术和知识。然而,他们看似与人类无二的身体却投下了异样的影子,有蜘蛛,也有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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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子》
她叫波西娅,正在狩猎。
她身长仅有八毫米,但在这个微小世界里,她却是只狡猾的猛兽。跟所有蜘蛛一样,她的身体由两部分组成:小小的腹部容纳了书肺和大部分内脏;头胸部最突出的是面向前方的两只巨大的主眼,位于头顶两簇形如触角的绒毛底下,双目具有完美的视力。她蓬乱的绒毛带有棕黑相间的花纹。在捕食者眼中,她看起来更像是枯叶,而不是活生生的猎物。
她等待着。在那双可怕的巨眼下方,她的螯牙两侧是肢状口器触肢的颜色白得吓人,就像颤巍巍的胡须。她的学名叫唇须孔蛛,只是跳蛛科中一个不起眼的种类而已。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只蜘蛛身上,这家伙正安坐于自己的网中。这是一只淡色花皮蛛,步足细长,弓背,能吐出有毒的丝。淡色花皮蛛擅长捕食像波西娅这样的跳蛛。
波西娅专吃以蜘蛛为食的蜘蛛,其中多数都比她体形更大,也更壮实。
她的眼睛不同寻常,具有不逊于灵长类动物的敏锐视力,通过针尖大小的圆盘形视网膜和内部可移动管状结构向外窥视,将她周围的世界拼凑在一起。
波西娅没有思想。人类的神经元有千亿之多,相比之下,跳蛛的六万个神经元几乎构不成大脑。但是,在这团微不足道的组织里正在发生着一些变化。她已经辨认出了敌方,知道如果从正面攻击,对方喷出的毒液足以致命。她一直在摆弄花皮蛛的蛛网边缘,向它发送各式各样的触觉假象,看看能否将其引诱过来。猎物颤动了一两次,但没有上当。
几万个神经元能做的仅此而已。波西娅一再尝试,但还是不见成效,于是她将方法变了又变,把注意力集中在花皮蛛反应最强烈的动作上。现在,她要改用不同的方式来应对。
她敏锐的眼睛一直在查看蛛网周围的情况,打量那些悬垂在蛛网上的树枝。经过细致的观察,在她那小小一团的神经元里的某处,已经构建出一张三维地图。她规划了一条煞费苦心的路线,可以从蛛网上方朝花皮蛛发动袭击,就像个小刺客一样。这条路线虽然谈不上完美,但在环境允许的范围内已是最佳选择。她已经提前把这一切都推算好了,如同一次理论演练。若按照计划路线,波西娅在行进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猎物,但即使猎物在视线之外,也仍停留在她构建的地图中。
假设猎物不是花皮蛛,那她会制订其他不同的策略,或者不断尝试,直到找出奏效的办法。她一般都能成功。千百年来,波西娅的祖先一直在做这样的计算和决定,每过一代就会取得些微的进步,因为最佳猎手通常营养不错,产卵也多。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自然。波西娅正准备行动,突然被某种动静吸引住了目光。
她的同族来了,是只雄蛛。他也一直在研究这只花皮蛛,不过此刻,他敏锐的眼神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对跳蛛而言,昔日的雌蛛或许会将小个子雄蛛视为比花皮蛛安全系数更高的猎物,并为狩猎制订相应的计划。不过现在,情况有所改变。对她而言,雄蛛的出现很有意义。这是一种复杂的全新体验。那家伙匍匐在花皮蛛的蛛网另一边,不仅仅是猎物、交配对象,或无关紧要的存在。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她并不能完全领会对方和自己有何相似之处,然而,她强大的筹划能力已升至一个新的高度。一个崭新的类别出现了,使她的选择范围扩大了一百倍她将这一类别称为"盟友"。
一无所知的花皮蛛就这么悬在他俩之间,与此同时,两只狩猎的跳蛛耗费了不少时间来审视各自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然后,波西娅看到雄蛛沿着蛛网边缘向前爬了一点儿。他在等波西娅行动,见她没有反应,雄蛛又动了起来。最后,他爬到某个位置上,改变了她凭借本能对胜算所作的预测。
她动身沿着先前规划好的路线前进,时而爬行,时而跳跃,时而借助蛛丝下降。在此期间,那幅三维世界的图像一直残留在她的脑海里,花皮蛛和雄蛛也在其中出现。
终于,她来到了花皮蛛的蛛网上方,回到了一动不动的雄蛛的视线中。她等待着,直到他开始采取行动。他蹑手蹑脚地爬上蛛丝,谨慎地试了试落脚的地方。他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仿佛只是飘人网中的枯叶。花皮蛛动了一下,然后又没动静了。微风吹动着蛛网,蛛丝轻轻抖动,发出了白噪声。在这种声音的掩护下,雄蛛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他突然开始弹跳舞动,明确地高声传讯,翻译成蜘蛛的语言是:猎物!这里有猎物,想逃跑!
花皮蛛立刻动了起来。波西娅趁机发起攻击,落在移动的猎物背后,将螯牙扎进了对方的身体。她的毒液迅速让花皮蛛动弹不得。狩猎就此结束。
没过多久,小个子雄蛛过来了。两只跳蛛互相打量,试图构建自己世界的全新图景。他们一起饱餐了一顿饭。她总是想把他赶走,然而,由于那个新的维度和共性的出现,她没有动用螯牙。他既是猎物,又不是猎物。
后来,他们再次协同狩猎,配合默契。双蛛合力,就能应付单打独斗时只能退避三舍的目标和战局。
终于,他从似是而非的猎物晋级为交配对象,因为她与雄蛛的互动还很有限。交配之后,其他本能浮出水面,他们的关系也就此宣告结束。
作为一名非常成功的猎手,波西娅产下了一窝卵,数量不少。波西娅和雄蛛的孩子们感染了他们各自携带的超进化纳米病毒,会长得既漂亮又聪明,体形也会增至两倍。她的子子孙孙将越长越大,变得更聪明、更厉害。每一代都会发生选择性进化,而病毒又加快了进化速度。未来,最能利用这种新优势的个体,将主宰基因库。
波西娅的孩子们终将继承这个世界。
《废墟之子》
太多故事都是以某人睡醒作为开始,本书也不例外。
这一觉,狄斯拉·森克维睡了好几十年。在他休眠时,地球家园上的人们已经走完了漫长的一生;而他,却只是在沉睡中度过了人生中如露如电的一瞬间——这是因为近光速航行导致他的主观时间间隔变短了。对于躺在冷冻休眠舱里的森克维来说,时间不存在,现实也不存在,他的世界只有一片混沌。很久以前,人类就已经有能力制造出这种休眠设备了。
森克维精心挑选了让自己醒来的方式。有些船员会指示系统给自己脑中直接灌输跟这项任务相关的重要数据,或是来自地球的最新消息,以及飞船当前的各项指标。这样一来,当他们从冷冻休眠中醒来时,脑子里就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能够立刻上岗工作——他腹诽这些家伙缺乏想象力。其实,这种“抢跑”行为是很荒谬的,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将会花费几十年时间,又何必急于一时呢?难怪森克维向来对大部分同事都看不上眼。
不过,森克维的做法有点儿匪夷所思——他是用一个梦把自己唤醒的。
此刻,他正漂浮在珊瑚海里。其实,早在他出生之前,真正的珊瑚海就已经不纯净了。可是在梦中,海水依然是那么温暖、那么明净。天光透过水面渗进来,就像穿过无数颗美丽的蓝宝石。在他下方是色彩斑斓的大堡礁,呈现出各种深浅明暗不一的颜色——红、紫、绿——朝着远方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像一座外星城市。在现实里,大堡礁早就不存在了,梦中的景象是森克维凭主观猜测重新构建的。这座珊瑚大都市一片喧闹繁华,各种各样的生命在里面穿梭。它们在水里畅游,有的在高速驰骋,有的在优哉游哉地漂浮,有的甚至在珊瑚表面缓缓爬行。森克维轻轻转身,凝视着他靠想象力创造的这一切,目光里充满了慈祥——对于这些生命来说,他就是造物主。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能体会到造物的欢愉,却不需要承受现实的痛苦。毕竟,这些美好的事物只是镜花水月,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消亡了。
在这里,森克维还有许多特别的朋友。这时,其中一位来和他打招呼了,它柔软善变的躯体在石头缝隙里蠕动,像波浪般起伏,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它凝视着森克维,两只大眼睛虽然跟人类的双眼不一样,但细看之下又隐约相似。它的眼神里仿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能得到大自然如此厚爱的,除了猫头鹰,就只有它了。森克维和它之间还隔着一定的距离,因此很难判断这只章鱼的性别。这时,它的一条触腕朝他伸过来,就如同亚当想迎接自己的上帝一般。于是,森克维也缓缓地伸出手,欣然接受它的触碰……
这场好梦,正是森克维的杰作。他亲手编写程序,把过往的某些特定记忆片段掺杂在一起,营造出一个半虚构的场景,并由此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精神刺激信号序列。当然了,这个场景终究是梦境,感觉并不真实。可是没关系,因为他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其实,飞船提供的唤醒场景选项里并不包括海洋生物群落,因此,森克维只能用相当巧妙的方法入侵飞船的计算机系统,才打造出了这个梦境。其中,最困难的部分并不是将神经序列的相关数据植入计算机的数据库,而是要把他入侵的痕迹全部抹掉。幸好他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任务系统,到后来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他得出的结论是:地球化改造任务的数据安全系统简直是千疮百孔。每念及此,他都会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继续回到飞船的系统里干私活儿。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再怎么胡闹,后果又能有多严重呢?
“不死的癌症,我得了一次又一次”
痛经、卵巢囊肿、子宫内膜异位症、腺肌病、甲状腺癌……
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
无助、困惑与愤怒交织的漫长对抗
女性被医疗体系辜负了吗?
一名年轻女性的诊疗自白
打破患病羞耻的新声之作
献给所有正在或曾经经受“妇女病”之苦的女性

《不过是妇女病,不只是妇女病》
舒悦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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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知道,这次治疗是一场长跑,手术结束,并不意味着治疗的结束。但我没有意识到,这场长跑是如此的漫长,我要一直跑,跑到我彻底绝经的那一天。”
28岁,舒悦确诊为子宫内膜异位症,接受了卵巢囊肿手术,又在术前查出甲状腺癌,半年内接受了两次全麻,漫长的慢病管理之路由此开启。也是在这一过程中,她切身感受到了现代医疗体系存在的种种偏见,也体会到了有相似经历的女性间建立的紧密联结。通过对确诊、手术、治疗、用药乃至早期痛经的回溯,她讲述了自己和身边人的故事,并试图弄清,现代医学中,男性和女性之间的生理差异是如何被放大的,是否真的有性别友好的医疗体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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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袭来的疼痛
起初,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周二,春节假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我和直属上级一起吃了顿晚饭——更准确地说,是进行了一场“餐叙”——讨论接下来一年我的工作目标,这天上午我需要尽快将讨论结果细化成执行方案,和她进一步沟通。以及,早上到公司时,我隐隐感受到一阵轻微腹痛。可能昨晚的羊肉让我有些消化不良,果然不应该在吃饭的同时思考工作。
一上午都是会议,女厕所门口又一如既往大排长龙,我暂时顾不上理会这点腹痛。直到吃完午饭,疼痛开始加剧,我冲到洗手间坐了将近半个小时。2月的上海,公司洗手间没有暖气,我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汗珠,一低头,就滴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上完厕所,腹痛并没有好转。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疼痛的感觉似曾相识:小腹坠胀,肠道扭结,带着便意,以及一阵又一阵痉挛⋯⋯像是痛经!但怎么会是痛经呢?我明明两周前才刚刚来过月经,现在应该处于排卵期。
那么可能是排卵期腹痛?此前我听说过这种症状。我查了查资料:排卵期腹痛主要是由排卵时卵泡破裂以及排卵后卵泡液对腹膜的刺激引起的。排卵期腹痛的症状,一般为下腹部隐痛、胀痛或酸痛,可能伴有坠胀感。
——听起来和痛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由于女性两侧卵巢交替排卵,所以通常只有排卵的那侧腹部会疼痛,位置相对较为固定。
但是:少数情况下,也可能出现双侧下腹部疼痛。
还好:排卵期疼痛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大多数女性的症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轻或消失,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在我看来,任何疼痛都不应该被看作正常的,或可以忍受的。疼痛不就是身体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吗?我怎么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见死不救?不过,如果是排卵期腹痛,至少疼痛能自行缓解,我只需要忍过这一天。
千万不要是黄体破裂。
黄体是卵巢排卵后剩下的细胞团,可以帮助分泌雌激素及孕激素。但其表面比较脆弱,容易因外力或内因破裂出血,如剧烈运动、外部撞击、便秘或憋尿导致的腹压改变、性生活太用力等。黄体破裂后人会感到下腹部有撕裂样疼痛,同时或伴有阴道出血、肛门坠胀感。
腹部难以忍受的撕裂感,和类似排便不畅的肛门坠胀感,类似经期疼痛的加强版,恰如我此刻所感受到的疼痛。
我在各类社交媒体都见识过黄体破裂的惨状,最直观的类比是一枚破碎的鸽子蛋——黄体的正常大小为直径2—5cm,和鸽子蛋相仿。能够引发黄体破裂的因素千奇百怪,媒体热搜的标题也花样百出:#23岁女子赖床憋尿导致黄体破裂#、#女子连跳3天毽子操后黄体破裂#、#夫妻玩闹时妻子黄体破裂#、#11岁女孩月经期跳绳黄体破裂#⋯⋯结合黄体破裂的医学解释,女性的一切正常运动似乎都可能造成黄体破裂,更有甚者,哪怕一动不动,黄体也可能因为内部出血过多自动破裂。
黄体破裂会造成什么后果?
大多数情况下的黄体破裂并不严重,只会造成少量出血,人体自身的凝血功能足以止血,只需要保守治疗,通过药物缓解疼痛、避免炎症及感染即可;但在少数情况下,黄体破裂可能引发卵巢小动脉出血,若出血严重却没得到及时救治,可能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危及生命。
虽然我的疼痛感受和黄体破裂相似,但目前为止我并没有任何出血症状。因此大概率不是黄体破裂。
我并非没有医学常识。恰恰相反,我长期关注医疗健康领域,是一众医学科普账号的忠实粉丝,刚刚入职一家医疗科技企业。但这些医学常识并不能缓解我此时此刻的疼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我的不安和焦虑:我知道这种疼痛并不正常,却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一不正常。我处于一场“信息过载”之中。
我已经想不起那天下午我是怎样度过的。大概是布洛芬、热水、擦汗的纸巾和缓慢推进的工作。只记得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终于跳到18:00时我如释重负,合上电脑逃离办公室,步履蹒跚但卡点赶上了回家的班车。
我下班了,但疼痛没有下班。当我再次坐在马桶上时,已经疼到既没有力气排便,也没有力气起身,整个人像被大卸八块,瘫作一团。
有一会儿,我可能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我发现手机还攥在手中。我应该打电话求救。但是打给谁呢?新入职的公司远在上海郊区,毗邻江苏太仓,为了缩短通勤距离,我也搬到了郊区。我还不认识任何一位邻居,能帮上忙的朋友都在三十公里之外,不少同事倒是住在附近,但我和他们还未建立工作之外的关系。单身女性和狗的组合,在此刻遇到了瓶颈。说到狗,今天还没有喂狗,也没有遛狗。
纠结再三,我鼓起勇气拨通了莫莫的电话——她是我曾经的同事、现在的好友、上一份工作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我知道她愿意跨越三十公里来照顾我,我也能接受她看到我衣不蔽体晕倒在洗手间里的样子。铃声响了二十秒之后,莫莫终于接起了我的求救电话。听到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她意识到事情不妙,挂掉电话开始打车。
在等待莫莫到来的五十分钟里,我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从马桶上起身,提起了裤子。我想要抬腿,却被一阵腹部的痉挛揪住摔倒在地。我只好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出了洗手间,靠在了沙发边。
随后我收到一连串来自莫莫的信息。我只能用意念回复。
“你先上床躺一会儿。”——床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家里有热水吗?”——下班到家后我烧了热水准备吃药,现在可能已经凉了。
“我先给你挂了个明天最早的专家号,要是今晚忍不住,我们就直接去看急诊。”——谢谢你。
我突然意识到,晚上八点,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还好手指还能动。闭麦上线之后,我企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疼痛转移到会议内容,但收效甚微,所有的发言都只在我耳边徘徊,进不了我的脑袋。随后我闻到一股热气腾腾的臭味。是狗排便了。我没办法给它收拾。
终于,莫莫到了。她扶我坐上了沙发,帮我泡了一杯精氨酸布洛芬——所有布洛芬中起效最快的一种剂型,收拾好阳台上的狗屎。我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可能是因为止痛药的药效,可能是因为莫莫的照顾。太好了,今晚不用去看急诊,莫莫也不用陪我熬夜。
稀里糊涂睡下之后,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好消息是,腹痛已经无影无踪,就像它从没来过;坏消息是,上班要迟到了。
我请莫莫帮我取消了挂号。她坚持让我周末一定要去医院。为什么不先去医院呢?因为我抱着侥幸心理期待这次腹痛只是一次偶发的意外,既然已经缓解,也许就没有大碍;因为我开不了口向领导请假,一个月前我因为甲流刚刚请过一次病假,没过几天再次请假难免会让她对我的工作积极性产生怀疑。
所幸接下来几个工作日都无事发生。周六上午,我在莫莫的提醒之下前往医院就诊。医生听完我的描述,直接给我开了妇科超声检查。
比起医生的诊断,我更早看到超声检查的报告结果:
⋯⋯⋯⋯
右卵巢:大小45×74×55内见形态规则分房无回声区39×59×53mm囊壁厚,透声差,内见细小密集点状高回声分布,CDFI示:边缘见少量血流信号。
左卵巢:大小30×42×34内见分房无回声区17×37×26mm囊壁厚,透声差,内见细小密集点状高回声分布,CDFI示:内未见明显异常血流信号。
子宫直肠窝未见明显积液。
超声提示:双侧卵巢内囊性占位。请结合临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子宫直肠窝”这个名词,我还不知道未来它将成为我长期治疗的关键。但在当时,尽管并非医学专业出身,我也能看懂,这份超声报告意味着,我的双侧卵巢都有囊肿。
我拿着报告去找医生确认。但即便是专家门诊的主任医师,也无法解答我的疑惑:(1)几天前我的腹痛是由什么导致的?(2)为什么我会长出卵巢囊肿?(3)卵巢囊肿和我的腹痛有关吗?医生摇摇头:不能确定;目前医学上没有明确的答案;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
她所能做的,是给我开一味中成药,并叮嘱我下次月经结束后的3—7天来复查,看看我的囊肿是否会自行缩小。这味中成药,我需要一天服用3次,每次服用4粒,似乎并非靠质取胜而要靠量克敌。且价格不菲。
确诊的第一时间,我松了口气——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诊断。对于卵巢囊肿,我并不陌生。大学时期高我一届的学姐Erin,在毕业一年后确诊卵巢囊肿,进行了腹腔镜手术,休养了将近一个月。几乎就在同一时期,我相识多年的好友SA因为“胃痛”住院,结果发现是左侧卵巢长出了直径12cm的囊性肿瘤,并发生了蒂扭转,需要紧急手术。相比之下,我的卵巢囊肿在我工作六年后才姗姗来迟,从大小来看似乎也不值一提。在我的潜意识里,这似乎就像甲状腺结节,多数情况下无须手术,定期观察随访即可。我甚至自嘲地想:卵巢囊肿终于找到了我,鉴于我长达十余年的痛经史,我的生殖系统多少应该有点毛病。
我不以为意,把中成药当作安慰剂来服用。哪怕没有效果,至少也没有副作用。之前山崩地裂的腹痛再也没有出现,仿佛那天的狼狈只是我工作到筋疲力尽后出现的幻觉。日子就这样继续,新的工作有太多流程需要我尽快熟悉。而我实在不想在入职之初就给领导留下体弱多病的印象和话柄。
半个月后,我的月经如期而至,有了此前的剧痛作为参照,熟悉的痛经都显得温和无害了不少。我谨遵医嘱,掐着经期结束的第三天挂了复查门诊。医生再次开具了妇科超声检查。这一次,检查结果显示,右侧的囊肿从39×59×53mm长到了54×69×57mm,左侧的囊肿则从17×37×26mm长到了44×40×45mm。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再次摇了摇头:“目前你的囊肿大小在手术标准边缘,但考虑到它在迅速长大,我建议你尽快手术。”
此前的侥幸心理顷刻烟消云散,脑海中只剩下“手术”二字。我强装镇定向医生了解了手术相关事宜,便先行告退。腹腔镜手术,住院3—5天,休息两周。我只记住了这几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