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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大饭店》写的是法兰克福学派代表人物的故事。他们有的年少成名，有的终身流亡，有的成为青年偶像，有的遭人唾弃。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以“批判”为志业，以“思考”为己任。他们提醒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独立思考。

1969年4月22日，法兰克福

这一天，阿多诺遭遇了人生最大的羞辱。三名裸露上身的女性抗议者走上讲台，围住了阿多诺，朝他抛撒花瓣。阿多诺狼狈地跑出了教室。106天后，阿多诺在度假时死于心脏病。

后人往往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认为阿多诺背叛了批判精神，站到了先进潮流的对立面。但这种视角是片面的。阿多诺想说的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保持独立思考。因为他见识过纳粹统治的黑暗时代，所以他深知思考的重要性。没有思考的行动，很容易就会蜕变成暴行。

西奥多·阿多诺 Theodor Wistuqrund Adorno

1903年9月11日-1969年8月6日

对阿多诺来说，真正的批判不是口号式的站队，而是与一切既定秩序保持审慎的距离。这种立场或许显得不合时宜，甚至被误解为保守或退缩，但恰恰是在众声喧哗之际，沉默的思考才更具抵抗的力量。

1918年10月，柏林

此时“一战”已经接近尾声。德国工人受到俄国十月革命的鼓舞，纷纷发动起义。20岁的马尔库塞奉命在亚历山大广场与右翼狙击手作战。

但是，仅仅两个月后，在保守势力的反扑下，德国革命失败了。于是马尔库塞开始思考，革命为什么会崩溃或者失败。

赫伯特·马尔库塞 Herbert Marcuse

1898-1979

多年后，当他成为美国学生运动的精神领袖时，他终于明白，真正的解放必须包含意识的觉醒，而不仅是制度的更替。

这促使他转向了弗洛伊德，在他看来，所谓文明要求我们压抑本能的说法，只是一种驱使人们工作的意识形态。在现代社会，大多数工作其实是多余的，这种多余维系着资本家对工人的支配。

因此，他提出了著名的解放爱欲的主张。他希望社会能发生根本性的变革，将快乐原则从现实原则的独裁统治中解放出来，让人类重新充满爱欲，变得完整、满足和自由。

1925年夏天，那不勒斯

这一年，本雅明成为高校教师的希望破灭了，因为法兰克福大学拒绝了他的论文《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心灰意冷的本雅明来到那不勒斯度假。法兰克福学派的另外两名成员克拉考尔和阿多诺也来到此地。这一年也被称为“批判理论的诞生之年”。

本雅明 Walter Benjamin

1892–1940

温暖的那不勒斯不同于阴冷的德国，它象征着自由与无秩序，是边缘人与失败者的容身之所。

本雅明最喜欢的题材是历史，他笔下的历史是失败者的历史。通过重拾湮没在历史中的事物，本雅明试图打破资本主义为人类编织的幻想。这样一来，人们或许就能认清现实，从而获得自由。

正如本雅明在《论歌德的〈亲和力〉》一文中说的：“只是因为有了那些不抱希望的人，希望才赐予了我们。”

1953年，波恩

24岁的哈贝马斯公开要求64岁的海德格尔解释他与纳粹同流合污的经历。但海德格尔没有回应他。这一沉默让哈贝马斯确信，德国并没有做好清算的准备。

于是，他化身成法兰克福学派的“蜘蛛”，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拷问德国知识分子。他始终铭记他的老师阿多诺的教诲：“希特勒向人类下达了一道新的绝对命令……确保奥斯威辛不会再重演。”他相信理性能够战胜野蛮，对话能够创造自由。今年3月14日，哈贝马斯与世长辞。他用自己97年的人生践行了法兰克福学派的理想。

为什么今天还要读法兰克福学派？《深渊大饭店》的作者是这么说的：

表面看起来，我们拥有选择的自由，但如果法兰克福学派是正确的，那么我们拥有的只是选择同一种意识形态的自由，只能选择那些在精神上贬损我们、让我们顺服于压迫性制度的东西。

法兰克福学派之所以对我们的社会仍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比起他们的时代，这些理论更适合当下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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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推荐】

《深渊大饭店》

原作名: Grand Hotel Abyss: The Lives of the Frankfurt School

作者：[英]斯图尔特·杰弗里斯

译者: 陈薇薇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品方: 浦睿文化

出版年: 2026-8

早在一百年前，法兰克福学派便预见了我们今天的生活：文化工业让我们陷入了“娱乐至死”的泥潭，社交媒体取消了我们本真的存在，消费社会将我们变成了单向度的螺丝钉。

《深渊大饭店》是一部兼具学术深度与叙事张力的群体传记，描述了法兰克福学派主要人物如何相互影响、他们之间的学术争论，以及他们的成长经历如何塑造了他们的思想理念。法兰克福学派提出的“威权人格”“机械复制”“文化工业”“单向度的人”等概念至今仍然保留了批判的锋芒。正如作者斯图尔特·杰弗里斯所说：“法兰克福学派之所以对我们现今的社会仍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比起他们所处的时代，这些社会批判理论更适合当下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