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徐语杨

8月27日，全球著名的当代艺术家草间弥生去世消息被公布。据悉，8月14日，草间弥生在东京去世，享年97岁。讣告说，她坚持作画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从未放下画笔。

这位喜欢戴着假发、身着波点连衣裙的“怪婆婆”，用一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巨大的文化符号：密集的圆点，无尽的镜屋，颜色明快的南瓜，还有她晚年常戴的红色假发。这些符号太醒目，即使不熟悉当代艺术的人，也很难完全避开草间弥生。

《2025胡润全球艺术榜》上，96岁的草间弥生以11.1亿元人民币的年度公开拍卖总成交额登顶榜首，成为该榜单发布以来第一位登顶的女性艺术家。尽管艺术价值并不等同于商业拍卖价值，但足以说明她的作品是被交易和收藏到了怎样的规模。

在业内乃至艺术学界，对草间弥生的研究一直在进行。许多人认为，草间弥生的流行，是她戏剧性的人生、几十年不中断的视觉语言、当代美术馆对沉浸体验的需求，以及品牌和社交媒体传播，多种因素长时间叠加的结果。

草间弥生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怪婆婆”草间弥生

公开资料显示，1929年，草间弥生出生在日本一个富裕家庭，但富足没有给她一个安稳的童年。根据她在后来公开访谈中的讲述，父母关系破裂，以及家人反对她学习艺术，让她长期处在一个紧张的成长环境。她反复提及，自己从小便会看见花纹从桌布、墙壁蔓延到身体和房间，现实像被某种图案吞没。她曾说：“如果不是为了艺术，我应该早就自杀了。”

1973年，草间弥生因为多次产生幻觉，选择长期住进东京一家精神医疗机构，并在附近的工作室继续创作。她此后的生活路径，常被媒体压缩成“疯子”“怪婆婆”之类的标签。红假发、鲜艳服装和病史，又强化了这种观看。这确实带来了话题，却也让人误以为她的声名主要依靠猎奇。

当然，这些经历很容易被阐释为传奇的故事。但不能忽略的是，作为一直与病魔斗争、坚持创作的艺术家，草间弥生用漫长的创作生涯和坚持不懈的工作，为自己赢来了奖杯。草间弥生曾说，艺术对她而言既是表达，也是一种应对生活的办法。1993年，她代表日本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成为首位代表日本参展的女性艺术家。

2025年登顶女性艺术家榜首

曾与中国知名茶饮品牌合作

圆点、波点是草间弥生标志性的艺术图案，传播度极广。当代艺术普遍认为，草间弥生的圆点足够简单，是儿童也能辨认的形状，既不需要艺术史知识，也没有语言门槛，而熟悉现代艺术的人，则会继续看到重复、秩序、失控和边界消失。

草间弥生把无线重复的圆点概括为“自我消融”，是一种与宇宙相通的哲学观念，当视野被推向无限，人类就如同无限繁殖的圆点，缩小成了浩瀚空间中的一粒。在她的“无限镜屋”里，观众置身于布满波点和镜面的空间，看到自己被无数个倒影包围、重叠、消融。有中国观众在观看了草间弥生展览后曾感慨：“在她的作品中竟然看到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哲思。”

草间弥生的商业成功，正是建立在这种罕见的辨识度上。她的作品横跨绘画、装置、雕塑、版画和限量作品，既有顶级藏家追逐的高价作品，也有进入更广泛收藏市场的版画与小型雕塑。她不只有天价拍卖纪录，还有很高的成交数量。

2025年12月，《2025胡润全球艺术榜》公布，96岁的草间弥生以11.1亿元人民币的年度公开拍卖总成交额登顶榜首，成为该榜单发布以来第一位登顶的女性艺术家，也是第一位登顶的亚洲艺术家。她曾和许多国际知名奢侈品牌多次合作，还与中国喜茶合作，将标志性的波点艺术与新茶饮的“波波”元素结合，一度登上热搜。

2011年曾参与成都双年展

作品多次来四川

草间弥生和中国、四川的渊源也很深。2013年，她在中国的首次大型个展《草间弥生——我的一个梦》在上海当代艺术馆开幕。100多件作品，涵盖影像、绘画、丝网印刷、巨型南瓜雕塑，基本呈现了她六十年的艺术脉络。这场展览创造了现象级纪录——30万人次入场、近1500万元门票收益。展馆内外人潮涌动，最多的一天有近6000人入馆。那是上海当代艺术馆开馆8年来最受欢迎的展览。

2011年成都双年展期间，草间弥生代表作《南瓜》首次来到成都，这是一件重达一吨多、直径两三米的银色金属南瓜装置作品。那年她82岁，长期住在疗养院，无法亲自出席。但她的工作室负责人专程来到成都，全程护送这件作品。面对成都媒体，高仓功说，这件银色的金属南瓜是草间弥生的全新作品，“像这样的组合和表现形式，连我都还是第一回见到”。

此后，草间弥生的作品又多次来到四川。比如2016年的“霓虹艺术季——日本当代艺术大师展”，2023年成都森的美术馆《创造者的印记》等等。同年在成都太古里，还借助AR增强现实技术，让草间弥生的“花”系列装置与“南瓜”限时展同框互动。

2023年太古里展览（图据成都太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