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许多书法家都把“魏晋笔法”视为最高标准,朝夕临习,希望能得到其中之精髓。由于距今年代太过久远,这一时期的墨迹书法几乎荡然无存,目前学界公认的真迹只有两件,一是西晋陆机的《平复帖》,另一件就是东晋王珣的《伯远帖》。

《平复帖》虽为“帖祖”,但它草法并不纯熟,也不太适合我们临习,而《伯远帖》出自王羲之堂侄王珣之手,地地道道的“王氏家法”,而且还是一件书信手稿,用笔自然,法度丰富,值得长期临摹。

《伯远帖》现藏于北京故宫,为纸本行书,纵约25.1厘米、横约17.2厘米,共5行、47个字,是王珣写给好友伯远的信札,释文为:“珣顿首顿首,伯远胜业情期群从之宝。自以羸患, 志在优游。始获此出意不克申。分别如昨永为畴古。远隔岭峤,不相瞻临。”

虽然它字数不多,但就像赵孟頫说得那样:“昔人得古刻数行,专心而学之,便可名世。”更何况《伯远帖》是王珣的得意之书,临摹通透,何愁不如别人。此作先后归宣和内府、董其昌、吴新宇、吴廷、安岐、清内府所藏。1924被敬懿皇贵妃带出宫,后流散在外,辗转为郭葆昌收藏,1950年时国家将《伯远帖》及《中秋帖》从香港购回,之后一直藏于北京故宫。

启功曾盛赞《伯远帖》:“王帖惟余伯远真,非摹是写最精神。临窗映日分明见,转折毫芒墨若新。”并注释道:“今存之晋人帖,世上流传而非由出土者,只有二纸。一为平复帖,一为伯远帖,其余莫非辗转钩摹,其能确出唐人之手者,已不啻祥麟威凤矣。伯远原居三希之末,而快雪唐拓,中秋米临,今日已成定谳。论者于伯远犹在即离之间。”

此作笔画无刻意修饰,保留东晋行书从隶书过渡的痕迹,起笔侧锋切入,收笔无明显顿笔,捺画中段略细,收笔轻提,无后世行书的重按夸张,显“不激不厉”的晋人特质;转折处篆籀绞转,“中实见柔”。

结字欹正相生,通过笔画长短调整维持平衡,疏密对比自然,无刻意设计感,章法行气贯通,墨法自然过渡,呈现书写过程中的自然晕染,区别于后世刻意追求的墨色层次。
《伯远帖》的价值,在于它保留了东晋人行书的真实笔痕,是学晋人行书绕不开的实物范本,其笔画、结字、墨法中的“不刻意”,恰是东晋文人书法的原生态呈现,成为后世理解晋人书法的“活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