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就是给绘画祛魅；我的画一点都不神秘，所有的方法都跟大家分享了，每个人都可以去试。艺术的神秘不是技术的神秘，而是如此个人的表达，竟然能被另一个人认同——这才是最神奇的。” ——王光乐

8月9日下午，北京市朝阳区宣传文化中心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在馆内共同举办“《疏密时空》王光乐艺术家面对面深度对谈美育沙龙”。展厅化作开放的“会客厅”，50余名市民和艺术爱好者随艺术家王光乐一起，走进“疏密”交织的视觉场域，展开一场关于材料、时间与观看的对谈。

艺术沙龙开始前，美术馆公共教育部主任肖宝珍带领观众走进《疏密时空》展览，尤其在三位艺术家作品两两对话的空间中，引导大家从色彩、肌理与空间关系等维度展开比较观看，并抛出一个与当下密切相关的问题：当AI可以迅速生成图像，我们为什么仍然需要来到原作面前？答案也在观看中逐渐显现——只有真正站在原作前，才能感知颜料堆叠的厚度、光线在画面上的游移，以及作品尺度与观看者身体之间形成的真实关系。原本面对抽象艺术“看不懂”的迟疑，也在一次次靠近、比较与凝视中，转化为继续观看和主动发问的好奇。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公共教育部主任肖宝珍为观众导览

在这场流动的美育沙龙里，艺术家王光乐带领观众逐一分享他所展出的每一件作品创作背后的故事、方法、灵感，从“午后”“水磨石”“寿漆”到“无题”，他没有把时间描绘成具体形象，而是让时间进入创作方法。“寿漆”的灵感来自家乡福建为寿材反复上漆的习俗；到了“无题”，一层颜料干透后再覆盖下一层，画面如台阶逐级累积。有的作品持续数月，最长的一件历时两年，数件作品常在工作室中同时“生长”。规则是确定的，湿度、粉尘、颜料稠度与手工误差却始终不可预知；理性的框架与偶然的遭遇彼此碰撞，作品便在这种“掌控”与“失控”之间慢慢生长。

艺术家王光乐与观众分享作品

在一件黑色《无题》前，王光乐邀请大家近看笔触。约500遍覆盖后，尚未凝固的颜料随重力流淌，高低落差与细密肌理在七八个月里缓慢形成。他没有抹去这些“意外”，而是让流痕留下：材料不只是被控制的对象，也成为共同完成作品的参与者，他欣然接受不确定因素与湿度、粉尘、颜料稠度与手工误差，作品最后在理性框架与偶然遭遇之间生成。

艺术家王光乐与观众分享作品

围绕作品，观众的问题不断延伸：“最终效果和肌理事先想好了吗？”“抽象一定要从具象走来吗？”王光乐回应，程序可以预设，裂纹、颗粒与流痕却来自真实遭遇；抽象与具象并非截然分开。早年的写实训练让他真正认识纸张与颜料，却没有把他推向预设的“抽象终点”，他只是逐渐找到一种不依赖具体图像、仍能表达生存感受的方式。

艺术家王光乐回应观众提问

有人从日复一日的劳动中读出“禅修”的意味，也有观众从反复“覆盖”的笔法联想到龚贤的“积墨法”。王光乐说，重复从来不等于相同：每一次落笔、等待与打磨，都发生在新的此刻。讨论由画面表层的变化，延伸到创作方法背后的文化经验。

艺术家王光乐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公共教育部副主任耿菁华共同为观众进行导览

来到以火柴擦片为材料的作品《红磷251023》前，话题转向“究竟由谁完成一件作品”？王光乐认为观众用火柴划过表面，产生的火花何尝不是“灵光一闪”，而火光熄灭后留下刮擦痕迹，成为作品的一部分。他幽默地将艺术家比喻成提供食材的“菜农”，策展人是安排菜肴的“厨师”，观众带着各自经验品尝每一道“菜”。当观看、理解与回应真正发生，艺术才成为人与人之间流动的媒介。

艺术家王光乐与观众分享作品

交流临近尾声，50余位观众在与王光乐的提问与回应中交换观看经验，让“疏密”从画面节奏延伸为艺术家、作品与观众之间彼此靠近的关系。大家带走的并非抽象艺术的标准答案，而是重新观看、主动发问的可能。社会美育正是在这样的相遇中发生：通过艺术家的分享与公众的参与，唤起人们走近作品、形成自身理解的意愿。我们也希望持续将优质艺术资源转化为可参与、可理解、可交流的公益美育服务，让专业艺术真正走进市民。

主编 / 何一沙

责编 / 吴靖

编辑 / 刘梓玥

撰文 / 张梓涵

摄影 / 杨舒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