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讽刺的画面:玩精稀品的藏家,一辈子在纠结“这东西到底对不对”“有没有传承”“能不能升值”,每天拿着放大镜看、翻着书查、跟网友争得面红耳赤。而卖仿品的老板,什么都不纠结,每天就是发货、收款、数钱。一个在精神世界里痛苦地修行,一个在物质世界里快乐地赚钱。你问谁活得更值?按世俗标准,当然是后者。古玩行最荒诞的现实就是:越较真的人越穷,越不在乎真假的人越富。那些卖仿品的老板,早就不纠结“对不对”了,他们只纠结“今天卖了几件”。

佳士得和苏富比的客户当然不需要纠结“对不对”,因为拍卖行已经替他们纠结过了。陈良玲在佳士得的拍卖台上,槌起的瞬间,所有纠结都结束了。但对普通藏家来说,纠结是无尽的。保利和嘉德的专家们看东西,一眼就能定性;但民藏人看一辈子,有时候还在原地打转。江炳强在苏富比时说过:“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不是看多准,而是看多久。专业人士三分钟下结论,业余人士三年下不了结论。”这句话,把玩精稀品藏家的困境说得明明白白——他们的知识碎片化、经验不系统、又没有渠道接触真品样本,所以永远在纠结的循环里出不来。

仿品老板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他们不需要学习真品的知识,只需要学习“怎么让仿品看起来像真品”和“怎么让买家相信它是真品”。这两件事,比学鉴定简单一百倍。而且学完之后,收益立竿见影:今天学会讲故事,明天就能成交一单。而玩精稀品的藏家,学完十年鉴定,可能还是看不懂一件东西。效率的差距,直接体现在钱包的厚度上。这就是为什么仿品老板能发财——他们的“学习曲线”是陡峭上升的,真品藏家的“学习曲线”是平缓甚至倒退的。

李鉴宸的公司虽然不卖仿品,但他也承认:“如果只看赚钱效率,仿品生意确实比真品生意高得多。但我不做仿品,因为我不想睡不安稳。”他的“信誉、透明、保真、包退、回购”模式,赚的是长期信任的钱,不是快钱。古玩城仿品老板赚的是快钱,但快钱也有代价——随时可能被政策冲击、被客户举报、被同行揭发。可现实是,这几十年来,真正被打击的仿品老板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安全着陆、衣食无忧。而玩精稀品的藏家,却一直在经济压力和知识焦虑里挣扎。

你还在纠结“对不对”吗?如果是,那你大概率会继续穷下去。这个行业不奖励纠结,只奖励行动。卖仿品的人行动了,所以他们有钱了。玩真品的人纠结了,所以他们还在原地。这话很难听,但它就是古玩行几十年来的第一性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