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写生

用微笑征服世界

——天水麦积山石窟写生记

【江山如画】

【涛哥写生】

把最美的风景画给您看

层层栈道缠绕孤峰，顺着麦积山的岩壁缓缓向上。山风裹挟着秦岭湿润的雾气漫过来，远处峰峦若隐若现，这便是世人所说的麦积烟雨。我携纸笔登临绝壁，与跨越千年的泥塑造像两两相望，一笔一画，临摹那些凝固在崖窟之间的东方微笑。

麦积山，一座平地崛起的丹霞孤峰，名列四大石窟，享有东方雕塑陈列馆的美誉。数万身泥塑藏于两百余座洞窟之中，凌空栈道依附陡峭崖壁修建，窄路回旋，上下唯有一条通道。攀登之时俯身下望，山底行人渺小如蚁，山石高耸，云雾在沟壑间来去自如。杜甫当年旅居秦州，写下“野寺残僧少，山园细路高”，千百年光阴倏忽而过，山寺几经兴废，唯有岩壁上的造像静静伫立，阅尽世间浮沉。

我停留于洞窟之内，细细端详一尊尊塑像，而后落笔写生。纸上四帧肖像，有温婉垂眸的菩萨，有沉静安然的佛陀，还有天真恬淡的小沙弥。没有浓烈繁复的色彩，只用淡墨在古旧的纸面上铺陈明暗。我不愿刻意雕琢形体技法，只是尽力捕捉造像眉眼间独有的气韵，那一抹藏在唇角、不事张扬的笑意，便是麦积山最动人的灵魂。

世人常将麦积山的东方微笑与蒙娜丽莎并列。蒙娜丽莎的笑意藏着俗世的揣测与迷离，而麦积山的微笑，诞生于烽火连绵的南北朝。那是乱世之中，古人于苦难里生长出来的温柔。一百三十三窟的小沙弥，微微侧首，眼睑轻垂，唇角浅浅扬起，似听闻妙法，心中已然通透；四十四窟西魏坐佛，面容圆润娴静，含蓄淡然，相传取材乙弗皇后，被唤作东方美人。除此以外，菩萨、童子、弟子，各有各的笑意。天真、悲悯、从容、恬淡，万般心境，皆凝于一缕浅笑。

回望历史，那段岁月并不平和。三武一宗灭佛，四次巨大的法难席卷大地。王朝更迭，田地纷争，朝廷与寺院博弈，财富、人口、赋税交织成复杂的时代矛盾。战火焚烧经卷，无数佛像遭到损毁，许多古刹化为尘土。信仰屡经动荡，在时代洪流里摇摇欲坠。可奇妙的是，麦积山崖壁之上的泥塑，依旧守住了这一抹微笑。

摧毁有形的造像容易，想要抹去人心中寻求安宁的愿望，却万般艰难。乱世里众生流离，人人背负疾苦，于是工匠执泥，在悬崖洞窟之中，塑造出带着笑意的诸佛。这笑容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盲目欢愉，而是洞悉苦难之后，生出的宽宥与平和。接纳世事无常，原谅人间缺憾，于喧嚣动荡之中，守住内心一方清净。这便是东方精神独有的境界，不激昂，不抗争，以温柔容纳万千风霜。

离开麦积山，顺路去往十余公里之外的仙人崖。翠峰环伺，峡谷幽深，殿宇依悬崖而建，一庙之内，孔子、老子、释迦牟尼同堂供奉，儒释道在此相融共生。山门旁的楹联刻着：阳世三间作恶作善任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字句朴素，道尽民间最本真的善恶观。山路漫长，台阶层层叠叠，攀登的过程辛苦枯燥。自古修行之地，大都选址于幽深僻静的山水之间。想要悟道求真，首要一关，便是耐住漫长孤寂，看淡得失荣辱。

从前在归元寺游览，除去弥勒佛开怀大笑，多数罗汉面容威严，令人心生敬畏。初见麦积山造像时，截然不同。这里的佛菩萨褪去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充满人间气息。没有怒目金刚的震慑，只有温润内敛的笑意。他们如同寻常的智者，静静端坐，不言不语，却仿佛在轻声告知来往游人：人生万般困顿，终可一笑化解。

很多人追寻这抹东方微笑，慕名奔赴麦积山。有人拍照打卡，寻觅网红小沙弥；有人探寻历史，研究南北朝雕塑演变。而我携画本前来，不为精准复刻泥塑的轮廓肌理。笔墨起落之间，我试图读懂笑容背后的心境。

人的一生，难免遭遇起伏波折。焦虑、困顿、遗憾、委屈，皆是常态。我们常常向外求索，想要改变周遭境遇，渴求外界的认同。麦积山的造像却给人另一种启示：真正的从容，始于向内安顿自己。外界风雨变幻，世事起落难料，如同历史上数次法难，盛衰轮回无法掌控。但内心的心境，可以由自己主宰。

暮色慢慢笼罩山谷，麦积烟雨渐渐浓厚，洞窟的轮廓在薄雾里变得朦胧。合上写生簿，纸上数尊造像眉眼沉静，笑意悠然。千年以前，工匠以泥土塑形，将乱世里的期许揉进泥塑；千年之后，我以笔墨摹写，在画纸上承接这份跨越时光的安然。

所谓微笑人生，从来不是一生顺遂无忧，而是看清世事沧桑，尝遍人间百味之后，依旧愿意守住心底的柔软。不必高声争辩，不必愤懑不平，如崖壁上的古佛，安静自持，淡淡一笑，容纳世间所有起落。山河更迭，王朝兴废，有形之物终会腐朽，唯有这份从容豁达的人文心境，历经千载风雨，恒久流传。

群山静默，古窟无言。一帧帧水墨写生，留住的不只是麦积山造像的容颜，更是一份可以随身携带的心境。往后身处俗世纷扰之时，想起秦岭西端悬崖之上，千百尊佛像默然含笑，心中自会生出一份安定。纵前路风雨不休，亦可怀一抹浅笑，从容往前走。

【小资料】

麦积山主要指位于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的麦积山风景名胜区，核心看点是麦积山石窟，它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且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被誉为“东方雕塑陈列馆”。

麦积山石窟最出名的就是泥塑造像，现存221座洞窟、10000余身造像，很多佛像面带微笑，其中第133窟的“小沙弥”塑像被称为“东方微笑”，嘴角上扬笑得很甜。第44窟的坐佛因为保存完好没被烟熏过，彩绘颜色基本保持原样，被誉为“东方美人”。整个石窟开凿在悬崖峭壁上，栈道凌空盘旋，登高俯视山脚行人小如蜂蚁，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麦积山地处秦岭西端，多雨潮湿是常态，常有“麦积烟雨”奇观，夏秋细雨连绵时云雾缠绕石窟，摩崖大佛若隐若现很梦幻。唐代大诗人杜甫曾流寓秦州，他在《山寺》中写道“野寺残僧少，山园细路高。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描绘了当时麦积山的凄凉景象。

水墨写生：麦积山的微笑1

水墨写生：麦积山的微笑2

水墨写生：麦积山的微笑3

水墨写生：麦积山的微笑4

【江山如画】

1 、老庄哲学与禹舜山水、藏迹—李小可版画作品、蒋山青绘画艺术、哪个慈禧画像更真实？巧夺天工：中国甘肃张掖市的丹霞地貌、（回复S1 可查阅）

2 、没有比追风更疯狂的了、英2013 年天文摄影大赛展现太空神秘、石鲁的“山水”历史画和“笔墨”历史画、祖国江山一片红：看看我们伟大祖国的山河（回复S2 可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