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乾隆一朝的书法家,很多人想到的往往是梁诗正、成亲王、王文治、刘墉等人,但有一位论书艺丝毫不输给他们,堪称“国手级”大师,但因政治成就太大,掩盖了在翰墨上的光芒,他就是汪由敦。

汪由敦,字师苕,号谨堂、松泉居士,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生于安徽休宁。他自幼聪慧,诗文书画无所不通,典籍古文过目不忘,号称“神童”。雍正二年(1724年)中进士,改庶吉士。乾隆登基后,汪由敦得到重用,先后担任工部尚书、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军机大臣、吏部尚书等重职。他还多次提拔有才能的士人,像赵翼、纪晓岚都得到过他的扶助,视之为恩师。

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汪由敦逝世,终年67岁。乾隆皇帝亲自前往吊唁,赠其为太子太师,谥号“文端”,入祀贤良祠,并号召王公大臣、士林学子学习他的书法、诗文。汪由敦楷书取法欧体的险峻与赵体的圆润,起笔多露锋切入,露锋后迅速转为中锋,笔画劲挺而不僵直。
行笔过程中注重“腕力内转”,横画中段常微提锋毫,起收厚重、中段轻细,兼具力度与韵律。提按变化有规范,起笔轻、行笔渐重、收笔顿按后出锋,转折处多采用“方折加顿挫”,外方内圆,既显庄重,又避免板滞。

行书牵丝映带增强流动性,单字独立分明,无过多的连绵,与乾隆朝宫廷书法“雅正平和”的审美高度契合。结字平正匀整、细微变化,在规范中融入细微调整,避免馆阁体常见的板滞。中宫收紧受欧体影响,取内擫之势,外延舒展,形成收放有致的视觉张力,通过左右宽窄对比打破对称的呆板。
行书作品中,字与字间距均匀,行距略宽,每个字大小相近,通过笔画的轻重形成节奏。墨法匀净,楷书作品墨色饱满沉厚,无明显枯笔,行书虽偶有墨色变化,但过渡和缓。藏锋护尾的墨韵含蓄,收笔回锋似屋漏痕。

乾隆帝评其书“端正谨严,有庙堂之气”,《清史稿》称“由敦工书,承旨书写,典诰多出其手,天下奉为范式。”马宗霍《书林藻鉴》则肯定其“融合欧赵,为馆阁体立一标准,后世学干禄书者多宗之”。汪由敦代表了清代“正统书法”的典型,将帖学传统与官方书写完美结合,维持了书法实用功能的高度规范化。
有些批评者认为汪由敦的字是“馆阁体”,缺乏新意,但他出类拔萃的功底,对古法的吸收以及书写时的严谨,都令当代书家望尘莫及,可作为书法学习的启蒙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