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驱邪的二郎到蹴鞠的真君

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8

作者 老赵

最近世界杯烽烟再起,既然世界足联已经确认中国蹴鞠项目乃现代足球之祖,我们也不妨借此机会介绍中国古代蹴鞠的种种艺术图像要素.

之前我们也阐述了蹴鞠业十分敬重祖师爷清源真君,不论是入行还是比赛,都要先瞻祭祖师爷清源真君,其中在请神送神环节,也要供奉烧化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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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继续聊聊蹴鞠的祖师爷清源真君的纸马会是什么样.宋明时期蹴鞠祖师爷的纸马什么模样,第一取决于宋明时期的二郎神长啥模样.而清源真君乃是二郎神的一个大致源于巴蜀地区,由道教主导的称呼,至少开始的时候,并非是官方封号,而渐渐到南宋才被社会主流乃至官方接纳.

二郎神长啥样

上次我们说过,宋代市民社会,服务业发达,自然孕育催生了行业的自组织过程,行业神的出现,是一个十分显著生动的标志,宋代各种行业多有自己的行会组织,而蹴鞠业尊奉的清源妙道真君就是大家俗称的二郎神，明代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也提到蹴鞠业的行业神信仰：“蹴鞠家祀清源妙道真君，初入鞠场，子弟必祭之。云即古二郎神，又云即徐知证、知诰。”宋代圆社（齐云社）蹴鞠前礼仪讲究“先敬神、后拜师、再开臁”。

南宋周文璞（约公元1216年前后在世）在“瞿塘神君歌”中就描述过二郎神善蹴鞠的风流洋貌云:"黄衫纱帽佳少年...有时挟弹暮云表，有时蹴踘春风前。"可以说是为蹴鞠祖师摹写了生动的文字描绘的形象.

在明代传抄,约诞生于南宋,流传元代的《蹴鞠谱》中对于蹴鞠行业的规则,技术要求,行业规矩记载详尽.堪称宋明蹴鞠百科全书.其中也多次记载了行业内祭祀瞻拜行业祖师爷清源妙道真君的情态,

在宋明艺术图像中,二郎神主要在主流话语中充当了国家祭祀中的地方保护神与战神,民间乡土社会的社神,以及文人士大夫艺术生活中的驱邪的搜山大神的角色,在现存的二郎神主题花钱中,也主要体现英武之姿,祈雨功能以及驱邪角色.这里略选取几例做一个比较感受:

一 , 绘画艺术中的二郎神

1、南宋《道子墨宝》中的二郎神搜山图

2、宋代《灌口搜山图》（美国罗原觉氏藏）

宋代佚名《灌口搜山图》局部，绢本水墨设色，美国罗原觉氏藏，此图长卷附跋两页，有民国三十八年叶恭绰的题识。

3、明代陆治《二郎神搜山图》（波士顿藏美术馆藏）

本画为明代陆治《二郎神搜山图》卷，绢本设色，61 x 806 cm，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4、明代郑重《搜山图》（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

明代郑重绘《搜山图》手卷，纸本重彩设色，纵27厘米，横847.1厘米，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

5、普林斯顿大学藏明代丁野夫款《灌口搜山图》

本长卷为普林斯顿大学藏明代《灌口搜山图》，丁野夫款，水墨绢本，48.2 x 935.9cm。

上述二郎神的画卷,主题都是镇压妖邪的搜山图,但是留下的当时的对主角进行称呼的题记几乎没有,大家泛称二郎神,但是并无清源真君的称呼.甚至连二郎神的称呼也罕见.

相反,倒是宋代花钱上有更多更丰富的二郎神形象的留存.

二, 花钱艺术中的二郎神

二郎花钱 吾道鼠藏品

二郎花钱 陆昕藏品

二郎花钱 田丰藏品

二郎花钱 胡坚藏品

二郎真武花钱 刘路供图

真武二郎香花供养钱 王帆供图

二郎花钱 胡坚藏品

二郎出巡花钱 心心藏品

更为可贵的是,宋代花钱上有着更为明确,更为硬气的二郎题记.见下两图所示:

二郎花钱 陆昕藏品

二郎花钱 泉水阁藏品

三, 陶瓷艺术中的二郎神

宋代二郎神陶模，网络资料

宋代二郎神陶模，网络资料

宋代二郎神陶模，网络资料

金代二郎神红绿彩 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博物馆藏

金代红绿彩二郎神 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博物馆藏

金代红绿彩二郎神坐像 山西省浮山县博物馆藏

亳州博物馆藏金代二郎神残件

金代红绿彩二郎神 仁克川资料

网络资料

从上述造型看,二郎神在宋明时期多为青年,英武之态.三山帽为主,也间有顶盔挂甲的戎装打扮.二郎神来源复合,就算在宋代主体是李冰次子,其从官方封制,道教神封,民间称呼等不同揉杂,也有多元之态.从文本意义看,只有清源真君这一路的脉络,才是二郎神与蹴鞠关联的脊索.

所以,在搜山图系列中,在陶瓷艺术载体中,有二郎神之形,却无二郎神之名,花钱艺术图像中,既有其形,也有二郎之名,但无清源真君之称.

艺术图像中清源真君的名称,要到明代水陆画中才广泛出现.清代则延续.

在明代流行的佛家主导的寺庙水陆壁画中,二郎神被作为道教神灵应召前来,在艺术布局中,往往和关羽对应,在题记中显示,一个是"清源真君",一个为"崇宁真君",都是驱邪大神,都是道教真君,都是著名大神,所以平级对应.

明代毗卢寺

明代毗卢寺壁画中的清原真君

明代繁峙县公主寺

明代公主寺壁画中的清原真君

6、明清独幅水陆画中的清源真君二郎神

監門清源妙道真君，清和硕庄亲王，设色绢本 立轴

上图作品为香港佳士德2021年5月26日编号0858的拍品。清和硕庄亲王《监门清源妙道真君》，设色绢本立轴，174 x 91.2 cm：此幅应是第一位和硕庄亲王博果铎（1650-1723）命宫廷造办处绘制一系列佛教水陆画之一。博果铎乃清太宗皇太极孙儿、承泽裕亲王硕塞长子、康熙皇帝堂兄。

清 监门清源妙道真君

上图为清代初期作品，绢本，纵155、横88厘米。图中清源妙道真君持三尖两刃枪。后有一侍卫、一童子，分别举旗、张弓。画面左上角有榜题，在一金色长方框内书金字楷书“监门清源妙道真君”。

平遥博博物馆藏品

明万历 监门清源妙道真君

上图为明代万历年间作品，绢本，纵170、横88厘米。三山帽，三尖两刃刀。左手抚玉带。画面左上角有墨书楷书“大明万历□乙□酉□年/慈圣□皇太后□绘造”。款识并钤朱色方形玺印。据此可知这是一幅明代宫廷水陆画作品。

以上为北京翰海拍卖会 2017春季拍卖会《梵韵西来—佛造像艺术拍卖》专场拍品，拍品名：纸本设色丁观鹏清代工笔画清代杨戬画像，1834年代，57×37cm。

长治县圣泉寺水陆画

清康熙年间河西水陆画

所以,上述艺术图像中的二郎,大多只是请源真君二郎的一个来源和镜像.就算逐渐有了清源真君的题记,画面主题也并非在显示真君的作为游戏鼻祖,作为蹴鞠业祖师爷的存在,因为画面中的二郎真君都没有伴随着鞠球.或者有蹴鞠运动要求的直身垂手的姿势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