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随笔 | 绿茵之外,山海之间——佛得角的绘画与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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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7 01:3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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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世界杯,把小众岛国佛得角,正式推到了全世界的眼前。绿茵场上的奔跑与逆袭,是这个大西洋火山群岛,递给世界最直白的一张名片。但其实,足球从不止是竞技体育,它更像一封温柔的邀请函:借着赛场的热度,邀请我们跨过茫茫大西洋,跳出赛事本身,去了解这个国家骨子里的文化与精神底色。

如果说足球展现了佛得角的热血与倔强,那散落海岛的绘画与陶艺,则沉淀着它全部的文化内核。西非土著底蕴、葡萄牙殖民美学、跨海移民的漂泊乡愁,揉进火山红土,绘进滨海画布——今天,我们顺着足球的指引,初探还少有人知晓的,佛得角艺术世界。

--绘画--

佛得角文化复兴核心艺术家Manuel Figueira(1938–2023)

画家、挂毯艺术家、国家手工艺中心首任总监。圣维森特岛明德卢人,早年在里斯本深造绘画,独立后回国复兴本土民间艺术。创作包含油画、抽象挂毯、民俗主题绘画,融合海岛渔民、码头劳工、传统纺织文化;1976 年创立手工艺合作社保存本土织造技艺。主导佛得角建国初期艺术体系搭建,全国博物馆、手作中心大量陈列其作品,斩获国家海梅・菲盖雷多文化奖。

国宝级代表画家Kiki Lima(1953– )

佛得角公认国家画家,本土现代绘画奠基人之一。出身圣安唐岛,里斯本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硕士,兼雕塑、设计、音乐人。作品具有浓烈高饱和色彩、流动线条,刻画海岛人文、克里奥尔族群生活、火山海岸与民族乡愁,动感极强。40 余年创作,87 次个展、160 场联展,作品藏于佛得角国民议会、总统府及欧美多国美术馆,获国家最高火山勋章一级,被评论家称为当代非洲最重要艺术家之一。

佛得角先锋画家

Tchalé Figueira(1953– )

国际知名度最高的佛得角先锋画家。长期旅居瑞士巴塞尔,受欧洲当代艺术熏陶,画风粗粝、充满隐喻。作品多黑白线条+撞色,混合抽象与表现主义,聚焦移民漂泊、底层女性、殖民历史、社会讽刺,充满诗意与反叛。于巴黎、巴塞尔、纽约画廊常驻展出,是海外非洲当代艺术展常客。

--陶艺--

佛得角,是一座诞生在火山之上的岛国。这片土地盛产细腻厚重的火山红黏土,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叠加西非土著文明与葡萄牙殖民文化的百年交融,孕育出风格独树一帜的佛得角陶艺。

佛得角陶艺的源头,是西非传统民间制陶技艺,也是该国最古老的传统手工艺。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群岛没有专业艺术陶瓷行业,制陶是女性专属、家族世袭的民间手艺。

Passa Agu, Ana Marta Morgado Clemente, Santiago, with pottery from Associação Terra Cota, São Vicente

手工艺人集中在圣地亚哥岛、博阿维斯塔岛两大核心产区,全程采用原始无轮盘手工盘筑法塑形,露天柴窑烧制。这一阶段陶器完全服务于日常生活:储水陶壶、粮食收纳陶罐、餐饮陶皿与小型民俗祭祀陶偶。

作品保留火山泥土原生的赭红、土黑底色,极少上釉,表面肌理粗糙质朴。其中圣地亚哥岛的Fonte Lima女性陶艺社群,是佛得角传统陶艺的活态传承代表,至今仍保留着几百年前的西非原始制陶流程。

1960年代成为佛得角陶艺的关键分水岭。葡萄牙殖民政府在博阿维斯塔岛建立Rabil国立陶艺学校,将欧洲标准化制陶、施釉、窑炉烧制工艺引入群岛。这彻底打破了纯西非传统手工体系:佛得角陶艺摆脱单一实用属性,开始出现装饰性陶摆件、建筑陶瓷构件;制作工艺逐步标准化。

如今佛得角陶艺形成双线并行的成熟发展模式。传统民俗线:圣地亚哥岛、博阿维斯塔岛保留原生民间制陶工坊,传承非遗古法制陶,主打民俗文创、日用火山陶器。如传统民间陶艺群体Fonte Lima 工坊女性陶艺社群,传承西非手工盘筑制陶工艺,无轮手工塑形,制作储水陶罐、祭祀陶偶,设有陶瓷文化解读中心,是佛得角传统活态陶艺代表。

当代艺术线:以圣维森特岛明德卢艺术集群为核心,产出艺术陶塑、公共陶瓷艺术品,馆藏于佛得角国家美术馆、总统府,成为国家对外文化名片。包括佛得角现代陶瓷之父、雕塑泰斗Leão Lopes,他是全国首个专业陶瓷工作室 Atelier Mar 创始人,兼具陶艺、电影、雕塑多重身份,60 年代开创当代陶瓷创作,把传统家用陶罐升级为艺术雕塑。搭建本土陶艺教学体系,几乎所有知名陶艺家都是他的学徒,作品融合火山地貌、克里奥尔神话人像。

Statuettes, Tito Lívio Rodrigues, São Vicente, 1985. Modeled clay

佛得角的陶艺,是这片火山群岛最朴素的语言。一捧大西洋海底隆起的火山红土,藏着岛国的生存历史、殖民记忆与民族风骨。没有繁复华丽的工艺,只有山海与泥土共生,沉淀出独属于克里奥尔文明的海岛美学。

--艺术空间--

坐落于圣维森特岛明德卢市中心阿米尔卡・卡布拉尔广场的佛得角明德卢 CNAD 国家艺术、工艺与设计中心,是佛得角唯一国家级综合艺术工艺公立机构,由文化部主管,也是全国陶艺、绘画、编织、民俗手工最重要的收藏、展览与教学平台。

前身 CNA为佛得角 1975 年独立后第一所公立文化机构,原名全国手工艺中心,由本土艺术家、教师联合创立,初衷是抢救各岛屿濒临失传的民间手工技艺,火山红陶从建馆起就是核心收藏门类,画家 Manuel Figueira 是早期核心发起人。

佛得角是大西洋中部由10个岛屿组成的群岛。几乎所有的产品都是装在集装箱、桶里从国外运来的,从石油到衣服,到食品,再到移民。因此,桶可以用作任何东西,作为容器和多种用途的材料。

CNAD 外立面采用 2532 个回收油桶金属彩盖 手工拼接而成,极具海岛循环再造的手工精神:不同色彩的桶盖对应音符,把佛得角音乐、手工、视觉艺术融为一体;全部金属构件由本地匠人手工铆接组装,建设工程优先雇佣群岛手工艺人,践行扶持本土匠人的核心理念;空间分为两大部分:修复后的殖民老楼常设历史馆藏,新建现代展厅承办当代艺术特展,中间以露天庭院连通,配套陶艺工坊、文创商店、咖啡馆、艺术图书馆。

世界杯是一扇窗口,让遥远的大西洋火山岛国,走进了大众的视野。绿茵场上的拼搏与倔强,是佛得角向世界展示的外在风骨;而斑斓的海岛绘画、质朴的火山黏土陶艺,扎根城市的公共艺术空间,则是这个国家沉淀在内的文化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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