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最离谱的一个说法，是一位老藏家说的：“我手里这件瓷器，代表了中国文脉的一个侧面。”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你手里那件东西，连来历都说不清楚，连专家看了都摇头，怎么就成了“中国文脉的侧面”了？东南亚最大古玩商李鉴宸对这种“代表症”特别不屑：“如果随便一件东西都能代表文脉，那中国文脉也太不值钱了。” 文脉是什么？是经过历史沉淀、学术认证、代代相传的文化基因。它有标准、有门槛、有传承链条。不是你拿一件东西往桌上一放，说“这是文脉”它就是文脉了。

佳士得、苏富比拍的那些天价东西，它们之所以能代表文脉，不是因为它们贵，是因为它们有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哪里出土、被谁收藏、在哪本书里出现过、在哪个博物馆展览过。这条链子，把一件东西钉在了历史坐标上。你手里那件东西有这条链子吗？没有。你只有一句话：“我爷爷传下来的。”

但你爷爷传下来的就是文脉？那全中国几亿个爷爷传下来的东西都是文脉，文脉也太拥堵了。陈良玲在台上介绍一件东西的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考证的。她不会说“这代表了什么”，她只会说“这被记录了什么”。差一个字，差的是整个行业的专业性。

江炳强早年收东西，有个习惯：收到一件东西之后，会花几年时间去考证它的“来路”。考证清楚了，才敢说“这是一件有价值的东西”。而现在的民藏家呢？东西到手三天，就开始跟保利、嘉德的成交价对标，就开始自称“文脉守护者”。你知道你手里那件东西的真正历史吗？你连它从哪个窑口出来的都说不准，你谈什么文脉？别把无知当深情，别把占有当守护。你手里那件东西，可能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老物件。它有你个人的感情，但它不一定有文脉的重量。把它当成文脉来守护，是你的自由；但把它当成文脉来标价，那就是你的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