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问如何根据孩子的能力和天资进行最好的教育，那是不现实的……我们必须考虑家长的意愿、地方政府的责任、现有的校舍模式和教师的供应，以及教育在塑造人类社会中的作用。

——《优绩主义的危机》

在优绩主义的逻辑下，从优质小学、重点中学到985、211高校，再到一份体面的职业，大多数孩子都被引导至一条高度同质化的成长路径。一方面，我们倡导素质教育和全面发展；另一方面，却又深陷优绩主义所设定的竞框架之中。教育也成为筛选竞争中千军万马争渡的独木桥。

在《优绩主义的危机》中，剑桥大学彼得·曼德勒教授系统考察了教育与社会流动之间的复杂关联，辨析了优绩主义与民主力量在教育改革中的博弈，并进一步追问教育是否在再生产社会不平等。这本书对战后英国教育史贡献卓著。他对英国向大众教育转型的历史分析表明，普通公民构成了教育改革的重要推动力量，从而使教育史不再仅仅是政策更迭的记录，而是社会变迁与公众诉求的真实反映。这场教育变革的根本动力，正源于对现实社会需求的持续回应。

▲沈文钦 谢心怡 郭二榕 等译 | 《优绩主义的危机》

7月4日下午2点，《优绩主义的危机》新书分享会将邀请北京大学教育学院长聘副教授、《优绩主义的危机》译者沈文钦、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丁延庆，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叶赋桂，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史教授王晨，商务印书馆副总编辑郑勇等学者与出版人，共同探讨当下面临的教育难题和现实困境。

01

什么是优绩主义

“优绩主义”这个词迟至20 世纪50 年代末才出现，但在19 世纪末就已经在“机会均等”的面纱下大行其道。优绩主义的要义在于，每个人都应该有公平参与竞争的机会，教育选拔应基于才能（能力+ 努力），而不是出身。同时，也是在19 世纪末，民主的力量开始兴起。民主的力量挑战了优绩主义，对“机会均等”做出了不同的解释——如果过早地基于所谓才能来选拔和分流学生，那么根植于出身的不平等将导致不平等的教育经历和社会地位。正是民主的力量推动着选拔和分流的时间节点日益推迟。

02

英国向大众教育的转型

1944 年的《巴特勒法案》一度被认为是优绩主义的胜利，法案将学生的离校年龄提升至15岁，并在11 岁时进行教育选拔（这个选拔被称为“11+”），根据选拔结果将学生分配至文法学校、技术学校或现代学校。主流叙事认为，这个三轨体系直到1965 年才受到挑战，但曼德勒通过综合相关调查及资料分析得出，《巴特勒法案》所设想的三轨体系从未完全实现过，终结“11+”选拔计划、向综合学校的转型并不是出于上层的政治决定，而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早在1965 年工党政府发布10/65号通告之前，地方教育当局就已经在民众的呼声中悄然进行着转型。威尔士和苏格兰的大部分地区在50 年代就已经开始转型，而到1963 年，在129 个英格兰地方教育当局中，92 个已经启动了结束“11+”选拔的计划。曼德勒指出，尽管在战后的早期阶段，高等教育的扩张主要是出于“技术国家”的需求，以推动经济增长、增进科学研究，进而维持国家竞争力为目标，但这并不是推动高等教育转型的主要因素。相反，推动中等教育转型的力量，即人口膨胀、更多人寻求更多教育的趋势，才是维持战后几十年教育扩张的主要动力。

▲文法学校学生历史合影

▲1963年英国中学毕业班，92个地方教育局推进结束“11+”

1963 年，罗宾斯原则被提出，这一原则的核心是高等教育应该提供给所有有能力、有意愿追求高等教育的人。此后，公民对教育的消费性需求日益上升，高等教育的扩张趋势日渐明显。在曼德勒看来，那些来自社会基层的力量，才是推动教育改革的引擎。

03

优绩主义的危机：承诺公平，

却可能在制造新的不平等

尽管在民主力量的推动下，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均完成了大众化转型，然而，不平等仍持续存在。人们日益认识到，如果教育本身没有变得更加平等，它只会再生产现有的社会不平等现象，而不是提供“平等机会”。如果过早或过于赤裸裸地应用基于才能的竞争，那么根植于社会和经济中的不平等将导致不平等的教育经历和社会结果。换句话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天价学区房、昂贵的补习班、全力托举的父母，这些背后的资源很有可能会让优绩主义原本的承诺变成一纸空文。

正如弗拉德和哈尔西所说，优绩主义不仅没有像它所承诺的那样提供“平等机会”，反而过度奖励了在私人生活中已经享有特权的群体，使他们在公共生活中获得了新的特权徽章——文法学校和大学教育。这也是一种浪费，因为它把过多的资源集中在精英教育上，而现代社会所需要的是面向所有人的“高水平的普通教育”，这是“国家效率”的新论点，其重心是大众而非精英。

04

教育使命与未来之路

这本书虽然是关于英国教育的转型，映照的却是全球性的问题。今天，在国内，我们也经历了高等教育从精英化到大众化的普及，也正在经历学历贬值的困境和教育内卷的疲累。那么，路在何方？

试问，当我们把教育变成一场从出生开始就全面展开的竞赛，那些胜利者获得的是对知识的好奇心、对世界的探索欲、真正的精神成长，还是机械性的应试能力和疲惫不堪的身心？当然，跳出优绩主义的陷阱，并不意味着否定能力，而是呼吁我们对教育形成系统而全面的理解。对教育体系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承认差异的前提下，为每一个孩子提供发展的可能；如何让教育从“筛选机制”回归到“滋养众生的沃土”，而教育的变革之路，正始于我们对“什么是好的教育”的持续追问和不懈追求。

活动信息

【活动主题】

教育焦虑与破局之路——

《优绩主义的危机》新书分享会

【活动嘉宾】

沈文钦：北京大学教育学院长聘副教授、

《优绩主义的危机》译者

叶赋桂：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

王晨：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史教授

丁延庆：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

主持人：郑勇（商务印书馆副总编辑）

【活动时间】

7月4日（周六）14:00—16:00

【活动地点】

先知书店

北京朝阳区远洋国际E座27层

【报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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