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原本指的是精心打磨器物的过程,后来引申为君子修身养性的比喻。然而,置身于如今火热的古玩市场,这句话似乎被赋予了另一层意味——很多人的仔细打磨不再是自我修养,而是为文物造假服务,最终将赝品包装成真迹高价出售。若古人得知,恐怕也会为此扼腕叹息。

有一个案件尤其耐人寻味。当时海关在例行检查中查获了两尊准备出关的青铜器,经文物专家鉴定,被认定为战国时期的真品。嫌疑人当场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喊冤:我只是雄县买的工艺品,哪知道竟是战国文物!海关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涉及重大文物走私贩卖,于是迅速赶赴雄县立案调查。调查过程中,一位当地老板坦然说:没错,是我卖的,我后院还有一整院子,你想要哪个朝代的?

此言一出,真相浮出水面——这根本不是文物盗窃案,而是技术精湛的文物造假。甚至据说雄县当时还专门制作了文物做旧技术展板,仿佛是为申请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做准备。其实,文物造假绝非现代产物,它最早可追溯到唐代。唐朝青铜器造假风气盛行,甚至官方设有仿制工厂。唐玄宗在位时,于镇江句容设立作坊,专门仿造夏、商、周三代青铜器。

进入宋代,文物造假再度掀起高潮。宋徽宗时期起,造假主要集中于三代青铜器与书画领域。不仅官方有造假行为,民间更是遍地开花。今天我们所见到的许多古董青铜器,实际上很可能是唐宋时期的仿品,但由于岁月流逝,它们本身也成了文物。 现代古玩市场的火爆则将这种行为推向极致。普通人手中有了闲钱,有些喜好捡漏的人便涌入古玩市场,试图碰碰运气;电视台的文物鉴赏节目、各种天价交易报道更是刺激了大众热情。看到有人淘到珍品转手获利上亿,许多人梦想自己也能成为下一个幸运儿,于是蜂拥而至。古玩商贩们自然笑逐颜开,精明的他们早已看准了这一发财良机。

正因如此,古玩市场成了肥进瘦出,九假一真的高风险行业,无数人因此悔恨流泪。高额利润的诱惑,使得造假成为理所当然的选择。有人说,商人在能赚到三百%的利润时,会无视一切法律与道德,而古玩行业的暴利远不止如此。

随着鉴定技术的进步,造假技术也日益精湛。外行人以为专家一眼便能辨真伪,其实不然。很多时候,即便有专业仪器辅助,也难以分辨真假。清代甚至有人发明叩锈法:将半成品玉器与铁屑混合,浸入老醋密封十余天,再埋入大街上让行人踩踏,几个月后取出,玉器表面出现自然的橘皮纹,带着暗红色铁锈,最后用开水煮制完成,数月把玩亦难辨真伪。这种手法至今仍在业内流传。 还有一种方法叫血沁,意指用血液使玉器呈现天然红色。早期用羊血、猪血、狗血,后来为了简便,直接将玉器放入活狗或刚杀的动物体内,甚至将其浸入整缸猪血,使血色深入玉质。随着时间推移,方法更加环保:用草汁、杏干、乌梅或红干儿煮水染色,成本更低,但效果依旧逼真。 家具造假同样泛滥。乡下老宅中,商人常上门收购破旧家具,经过移花接木处理,甚至在新家具外贴上老皮,仿作古董。家具表面的包浆也不难伪造:用皮鞋油擦拭、晾晒,或者放在鸟笼下,通过鸟粪美容,营造出长期无人使用的陈旧感。 文物造假的手法繁多,列举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如此复杂的技艺,非但普通人难以辨别,许多专家也常常无从判断。因此,普通人若抱着捡漏发财的幻想,不如脚踏实地,把每一天过得充实而真实,才是最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