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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政治哲学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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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 著

ISBN：978-7-100-26181-4

开本：32开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时间：2026年5月

定价：86.00元

本书目录

第一章 中西人性观比较..................1

一、中国传统人性学说 ...................2

二、西方人性论 ................13

三、中西方人性观比较 ............25

第二章 仁爱、兼爱与博爱..........34

一、儒家“仁爱”思想 ................35

二、墨家“兼爱”思想 .............39

三、西方的“博爱”思想 ...........42

四、中西“爱”之理论的异同 ...........45

五、“东学西渐”与“西学东渐” ............50

第三章 中西方政治哲学中的“义利之辨”..........56

一、儒家“重义轻利” ..............57

二、墨家“义利并重” ..............61

三、西方政治思想中的道义论与目的论 .......65

四、中西义利观比较 ............69

第四章 道德与政治的三重关联..........75

一、道德是政治正当性的基础 ........76

二、政治领袖的德行是政治正当性的表征 ......82

三、公民美德是制度稳定的保障 .......86

第五章 “天”与“自然法”........92

一、“天”在中国古代政治思想中的含义 ........93

二、“自然法”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中的传承 ......102

三、“天”与“自然法”之相似 ........107

四、“天”与“自然法”之相异 ........112

第六章 “内圣外王”与“哲学王”........119

一、《庄子 · 天下》篇中的“内圣外王” ........120

二、儒家的“内圣外王” .......123

三、柏拉图的“哲学王” ........129

四、“内圣外王”与“哲学王”的相似之处 .......132

五、“内圣外王”与“哲学王”的不同之处 .......136

第七章 “君子”与“公民”.........140

一、主权者抑或代理人 ..........141

二、君子德行与公民美德 .......148

三、君子六艺与公民教育 ........155

四、女公民与女君子？ .........161

第八章 “ 无为而治”与“最小国家” .........167

一、什么是“无为而治” ........168

二、西方政治思想中的“最小国家”理论 ......173

三、“无为而治”与“最小国家”之相同 ......178

四、“无为而治”与“最小国家”之区别 ......184

第九章 “逍遥游”与“积极自由”........189

一、追求内心自由的“逍遥游” .....190

二、西方政治思想中的两种积极自由理论......197

三、庄子内在自由理论与积极自由理论的相似之处 .....202

四、庄子内在自由理论与积极自由理论的根本区别 ....207

第十章 中国古代的平等思想.......214

一、道家平等思想 ........215

二、法家平等思想 ........218

三、儒家平等思想 .........221

四、墨家平等思想 ........229

五、中西平等理论比较 ........232

第十一章 “民本”与“民主”...........240

一、关于“民本”与“民主”的学术争论 .........242

二、黄宗羲的民本思想 .......248

三、孙中山的民权思想 .......260

四、“民本”与“民主”之差异.......266

第十二章 “礼治”与“法治”........274

一、儒家与法家的分殊与合流 ......276

二、“礼治”与“德治” .........280

三、“人治”与“法治” ......284

四、伦理入法与道德入法 .......292

第十三章 法、术、势............299

一、法 .........300

二、马基雅维利的治国之术 ........306

三、韩非的治国之术 .......313

四、势 ........319

第十四章 中西方“家国关系”对比..........328

一、中国古代“家国同构”的政治秩序 ......329

二、西方政治思想史中的“家国异构” .......337

三、“家国同构”与“家国异构”之比较 .......342

第十五章 中西方和平理论比较............350

一、儒家“和为贵”思想 ........351

二、墨家的“非攻”思想 ........354

三、西方现实主义和平理论 .......359

四、西方理想主义的和平理论 ....362

五、中西方和平理论比较 ..........365

结语 好制度的五条标准.........371

一、建立秩序 ..........371

二、程序正义 ..........374

三、结果正义 ..........377

四、培养公民美德 .........379

五、自我纠偏的机制 .......381

参考文献.............386

内容简介

《中西政治哲学比较》一书尝试对中西方的政治哲学理论进行系统比较。全书涵盖四个方面的内容：中西人性学说比较，中西理想主义政治哲学比较，中西政治价值比较以及中西现实主义政治哲学比较。涉及“天”“仁”“礼”“法”“道”“兼爱”“无为”“逍遥”等重要的中国政治哲学概念，以及“自然法”“法治”“平等”“自由”“民主”“正义”等西方政治哲学的核心概念，并对中西方的家国关系以及国际关系思想进行了比较。本书的目标是通过分析中西方政治哲学共同关注的议题，比较它们对于同样问题的相似的或不同的探索，以期找到关于人类政治生活的“共同的知识”。这些“共同的知识”将成为中西文明互鉴以及中西方社会加深理解的基础，而这也将是真正的“对话”的开始。

作者简介

李石，女，生于贵州省贵阳市，现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共同富裕研究院、伦理学与道德建设研究中心研究员；英国剑桥大学访问学者，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访问学者。民盟中国人民大学委员会副主委。著有《分配正义研究》等九部专著，在《哲学研究》等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上百篇。研究方向为政治哲学、西方政治思想史、中西政治哲学比较、分配公正、性别平等、数字时代的政治。曾获得中国人民大学科研成果奖、北京市民主同盟优秀盟员等多项荣誉。常年担任《中国人民大学学报》《哲学动态》《世界哲学》等多家学术期刊的审稿专家。2022—2023年度教育部学位中心评审专家。2023—2024年度QS全球学术调查专家（QS Global Academic Survey 2023）。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校友会理事。北京港澳台侨联谊会“巾帼智库”专家。“她学术”公益讲座发起人。“她哲学”公众号执笔。

前言 共同的知识

（节 选）

中国政治哲学源自中国传统，西方政治哲学源自西方社会的历史和文化；那么，中西方政治哲学是否能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这就成为一个问题。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如果是否定的，就会出现另一些问题：在全球化日益深入的当今世界，如何构建跨越中西，甚至涵盖全球的政治架构？如何在平等自由的场域中进行中西文化交流与经济合作？中西方的人民如何平等地对话和沟通？事实上，缺少了基本的政治共识，经济、文化、外交、民间……任何维度的交流都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退化成无休止的争吵。所以，对于第一个问题，本书倾向于给出肯定的回答。我坚信，关于人类社会的政治哲学知识，虽然是一种地方性知识，产生于不同的历史与文化，但它们都有共通之处，都面对共同的问题。不同社会中的政治原则、政治价值、政治理想可能是相通的，至少是可以相互借鉴的。由此，本书的目标即是通过分析中西方政治哲学共同关注的议题，比较它们对于同样问题的相似的或不同的探索，以期找到关于人类政治生活的“共同的知识”。这些“共同的知识”将成为中西文明互鉴以及中西方社会加深理解的基础，而这也将是真正的“对话”的开始。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理想国》中阐明了“意见”与“知识”的区别：“意见”源于立场和私利，而“知识”源自理性。希望中西交流以及国际政治构架的搭建都能在各方理性的基础上，摒弃纷繁复杂的“意见”，达成学理上的共识。

对话与共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中国历代君王都铭记在心的政治忠告。孔子在与鲁哀公的对话中说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荀子·哀公》）孔子以“水”比喻普通老百姓，而以“舟”比喻君主或政权。无独有偶，在同属轴心时代的古希腊雅典城邦，柏拉图也曾借苏格拉底之口说出著名的“船喻”。这两个比喻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点。它们都将国家或政权比作船，国家像一艘大船，它应该驶向胜利的方向。但是，在中国古人的比喻中，平民百姓被比作了水，而在西方的比喻中城邦中的人们则被比喻成七嘴八舌的水手。这两个稍有区别的比喻是否预示了中西方政治哲学的相似与不同呢？平民百姓到底是托举大船的“水”，还是争相掌舵的水手呢？不同的比喻是否暗示了中西国民的秉性有根本性差异？

观念和制度是从特定的文化土壤中生发出来的，而文化又是从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方式中生发出来的。中国自古是农业大国，盛行农耕文化。农业需要日日辛苦地劳作，很少留给人们闲暇间歇。人们以家庭为单位从事农业。一家人是否齐心协力，是否有足够的男性劳动力，这些都是人们是否能生存下去的关键。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尤其注重家庭伦理的原因。“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展现了一家人忙碌农活的幸福景象。而终生与泥土打交道的普通老百姓当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讨论公共事务。这或许就是庶民被看作是水，是自然，不具有主动性的原因。当然，庶民虽然不说话，但并不意味着老百姓只能任人宰割。正像大自然一样，山河不语、四时不言，但总会报应那些暴殄天物的昏君。另一方面，地中海的阳光孕育出了海洋文明，那里的人们善于征战和掠夺，在没有战争的间歇则闲下来讨论国家大事。频繁出海让年轻男性早早脱离了家庭。由此，他们没有强烈的尊卑老幼观念，每个人都嚷嚷着要表达自己的意见。相持不下，只能以投票的方式做出最后的抉择。这或许就是中西方政治文明之根本差异的由来。

我们还可以从哲学研究的角度洞察中国政治哲学与西方政治哲学的相同与不同。如冯友兰所言，哲学重论证：“（专门哲学家）不但持一见解，而对于所持见解之理由，必有说明。”与西方哲学类似，中国哲学同样有论证。如荀子所言“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荀子·非十二子》）。《孟子》一书也多有辩论，以至于孟子不得不为自己辩护：“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孟子·滕文公下》）中国哲学虽然也有论证，但并不以逻辑和思辨见长。在这一点上冯友兰的评价可谓忠言逆耳：“中国哲学家之哲学，在其论证及说明方面，比西洋及印度哲学家之哲学，大有逊色。此点亦由于中国哲学家之不为，非尽由于中国哲学家之不能。”在冯友兰看来，中国哲学缺乏为了知识而知识的精神，抱有一种实用主义的学术态度，因而忽视了知识本身的逻辑建构。这一点在中国古代政治哲学的发展中尤为突出。中国政治思想重表达的言辞之美，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多借助历史典故劝诫君主，表达政治主张。不重推理，而善类比。相反，西方政治哲学从古希腊苏格拉底开始，即重推理和思辨。西方哲学的特点是凡事问个“为什么”，而中国思想家却关心“怎么办”。西方哲学通常从现象世界退回到第一原理，再从第一原理开始进行严格的演绎推导。从这个标准来看，中国学术缺乏论证，可谓是“独断论”。而“独断论”是不可信的，不过是些经验之谈而已。由此，一些西方哲学家认为，中国没有哲学。如黑格尔对孔子学说的评论：“孔子只是一个实际的智者，在他那里思辨的哲学是一点也没有的—只有一些善良的、老练的、道德的教训，从里面我们不能获得什么特殊的东西。”然而，让人信服，甚至激发人们照着做的语言形式，不只有推理和思辨，也可以通过类比、讲故事、引证史实等。根据最新的脑科学研究，类比是人类获得和运用知识的一种重要、高效的核心机制。所以，从说服力来看，中国政治思想并不亚于西方政治哲学。由此，本书采用较为宽泛的“政治哲学”概念，并非特指源于古希腊的以思辨和推理的方法讨论人类社会之政治问题的学问，而是包含中西方所有“讲道理的政治学说”。无论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还是以推理论证的方式，中西方许多优秀的政治思想体系都试图以说理的方式建构政治秩序，而不是野蛮地诉诸纯粹的暴力。这些政治思想正是本书进行比较研究的对象。

普通人是做“水”好，还是做“水手”好？普通人做“水”对国家好，还是做“水手”对国家好？讲故事的方式好，还是推理思辨的方式好？这些问题很难一概而论，每个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角色，可能会有不同的判断。那我们何不尝试设身处地，在每个角色里做一次思想实验？设想一下，如果自己是“水”，如果自己是“水手”，或者如果自己是“船长”，什么样的文化和制度更好呢？或者，如果自己是东方人，如果自己是西方人，又会如何去改进本国的政治制度呢？《中西政治哲学比较》想做的正是这样的工作。这本书试图探寻人类政治社会中一些共同的问题，从中西方不同的文化语境中找出对这些问题的不同回答，比较不同回答之间的差异与联系，以展现不同的政治文明图景。

当然，任何比较都可能招致“片面”和“曲解”的批评。这就像两个三维立体的物体，人们只能从某个切面或者以某种统一的尺度进行比较，例如，比较它们的高度、宽度、横切面积的大小，等等。这样的比较显然是片面的。事实上，任何比较都是片面的，都不可能展现被比较之不同对象的所有特征。然而，比较又是我们认识事物所必需的。例如，比较两个高中毕业生的高考成绩，虽然这一定是片面的比较，但没有这样的比较我们就很难选拔人才。当然，比较并不一定要排序，也并非要评价孰优孰劣。中西两种政治哲学体系都是辉煌壮丽的，但它们又各不相同。这就像中国恢弘大气的宫殿群，与古罗马雄伟壮阔的椭圆形斗兽场，各有各的魅力，也有着各自不同的象征意义。在这里，比较孰高孰低是没有意义的，也是眼光狭隘的。重要的是互相欣赏，互相学习。“比较”就像在自己面前竖立一面镜子，从这面镜子中我们能更好地反观自身。未来的全球秩序不应是“东方压倒西方”与“西方压倒东方”之间的抉择，而是文明互鉴、合作共赢，共建地球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跨文化的比较是必要的，是我们理解异域文明、认识自身传统的必经之路。

值得注意的是，本书勾勒的是中西方政治哲学的大致图景，而不是一个精确复刻。笔者试图指出那些人们第一眼能看到的中西方政治理论的相同或不同，并剖析其背后的政治观念及逻辑推理。当然，这种第一印象有时候经不起深入细致的推敲，而人文社会科学中的绝大部分“规律”也都只能是大概率事件。所以，本书中得出的许多结论可能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反例。例如，在《中西方“家国关系”对比》一章中，笔者认为中国社会是“家国同构”，而西方社会是“家国异构”。对于这一点，在中西方社会都存在许多反例。因为，家庭的样式并不是整齐划一的，中国近代以来逐渐摆脱了家国同构，而西方社会也曾存在过家国同构的情形。所谓“家国同构”与“家国异构”之分只是一种大略的说法，目的是让人们能够很快抓住中西方“家国关系”各自的特征。

本书的目标是搭建对话平台，构筑重叠共识。“对话”是中西方学术最早使用的研究方法。孔子的《论语》和柏拉图的哲学作品都采用了对话的写作方法。可见，对话是一种很好的探究知识的交流方式。在西方思想史上，从“对话”（dialogue）中衍生出一种重要的哲学方法，这就是“辩证法”（dialect）。“辩证法”是通过正反两方的辩驳而逼出真理的方法。对话不是随声附和，也不是为了批驳而批驳。对话不争输赢，其目的是追寻真理或与对方达成共识。当然，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人类社会的许多终极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而这恰好为对话提供了足够的空间。例如，什么是最好的政治制度？这个问题就因各民族历史文化和风俗习惯的不同而可能存在着不同的答案。出于这一原因，对话双方在一些基本问题上达成共识就显得尤为重要，否则对话就无法进行。这也正是本书的目的之一，通过对中、西两种传统中相关政治理念的比较，尝试指出它们“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适用范围”。对话双方不必在所有问题上达成共识，而只需在“人之为人”“人类社会之为人类社会”“人类秩序的基本价值”等根本问题上达成共识。这类似于罗尔斯所说的“重叠共识”：“这种政治的正义观念是为各种理性的然而对立的宗教、哲学和道德学说所支持的，而这些学说自身都拥有众多的拥护者，并且世代相传，生生不息。”基于文化多元的事实，不同群体拥有不同的宗教信仰和价值观念，要想维持人类社会的稳定，不同群体之间需要达成一种共识。这种共识是一种“底线共识”，即对基本政治价值达成共识。2015年9月28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讲话指出：“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也是联合国的崇高目标。”共同价值是规范现代国家国际关系的重要政治价值，也是采用不同政治模式的国家都应遵循的基本政治原则。世界各国应在这些价值上达成“重叠共识”。未来的国际竞争不应是“意识形态”的斗争，也不是文明的冲突，而是坚守人类社会基本价值基础上的合作共赢。中西方应共同努力，吸收各方优秀文化，创建“中西合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