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汕头沿海岬湾、岛屿众多，上连福建漳州、厦门，下通广州，海路交通发达，商贸往来频繁。南澳岛地处闽粤交界海中，素有“闽粤咽喉，漳潮屏障”之称，海运贸易历史悠久，目前，在三点金海域已发现两处沉船遗址和一处宋元水下文物点。其中，南澳一号沉船为明代晚期贸易商船，与其相邻的南澳二号沉船则为一艘元代贸易商船。2019年，南澳县海防史博物馆向渔民征集了一批出自南澳岛东北部青澳湾海域的越南瓷器。2024年10月，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开展南澳二号沉船遗址重点调查期间，对这批瓷器进行了初步整理，大多数为青花瓷器，另见少量白釉、青花红绿彩和红绿彩瓷器，器型有碗、盘、罐、盒等，纹样以花卉纹为主，另有花鸟纹、树石纹、山水纹、虫草纹等。现对其简要介绍:

一、白釉瓷器

器型有罐、盖盒，胎质致密，胎色灰白。白釉泛青，釉面泛暗。

罐，直口，小口，细短颈，丰肩，圆腹，腹部向下内收，平底，矮圈足，足底心微凸。标本2019NQAS1:1，釉面有细小开片，底部不施釉，有支烧痕迹，其口径2.1、足径4、高6.5厘米（图1）。

图1 白釉罐（2019NQAS1:1）

二、青花瓷器

器型有碗、盘、罐、盒。胎质致密，胎色灰白。器身施白釉，釉色多泛青，外底一般不施釉。以青花为饰，青花色泽泛灰，浓重处泛黑。

碗，敞口，尖圆唇，深弧腹，平底，圈足。口部刮釉，芒口，内外施白釉，釉色泛青，外底刷酱褐色护胎釉。内壁口沿下绘卷草纹带，底心双圈内绘一枚折枝花卉纹。外壁上腹部绘缠枝花卉纹，下腹部绘变体莲瓣纹。标本2019NQAS1:21，其口径13.7、足径6.3、高7厘米（图2）。

图2 青花瓷碗（2019NQAS1:21）

盘，敞口，尖圆唇，浅弧腹，平底，圈足。芒口，器身内外施白釉，釉色泛青，底部刷紫褐色护胎釉。外壁及内底以弦纹为间隔，绘以花卉纹。标本2019NQAS1:20，青花色泽浅淡，其口径12.9、足径9.1、高3.2厘米（图3）。

图3 青花瓷盘（2019NQAS1:20）

罐，小口，直口，细短颈，丰肩或圆肩，圆鼓腹或弧腹，腹部向下内收，多为矮圈足。底部不施釉。标本2019NQAS1:11，肩部饰莲瓣纹，腹部饰折枝花卉纹，其口径2.6、足径4.1、高6.6厘米（图4）。

图4 青花瓷罐（2019NQAS1:11）

盖盒，盒由盖、身组成，盒盖为母口，盒身为子口。数量最多，形制有所差异，大致可分四类。

第一类，盒盖直口，盖身直腹，近底部陡收，平底，矮圈足。标本2019NQAS1:55，盖面平折，直壁。盖面绘饰莲花纹，边缘饰卷草纹；盖上腹部饰一圈覆莲瓣纹。盖身绘双层仰莲瓣纹。其盖口径5.5、高1.5、盒身口径4.8、足径3.3、高2.7、通高4.2厘米（图5）。

图5 青花盖盒（2019NQAS1:55）

第二类，盖面平，边缘弧折，至中部折成直口；盖身子口，腹部斜直收，近底部弧收，圈足规整。标本2019NQAS1:59，盖面双圈内绘折枝花卉纹，肩部饰一圈花瓣纹。盖沿与器身组合成卷草纹，其下弦纹为边饰。其盖口径5.9、高1.7、盒身口径5.2、足径3.6、高2.7、通高4.4厘米（图6）。

图6 青花盖盒（2019NQAS1:59）

第三类，盒盖弧面，丰肩或圆肩，盒面较平，稍内凹；盒身敛口，弧腹内收，隐圈足。标本2019NQAS1:46，盖面圆肩，部分盖顶凸出。盖顶双弦纹内绘弧边菱格纹，辅以花瓣纹，盖肩部绘五组草叶纹间以花瓣纹。盒身腹部饰一圈莲瓣纹。其盖口径5.7、高1.7、盒身口径4.8、足径2.8、高3.4、通高4.6厘米（图7）。

图7 青花盖盒（2019NQAS1:46）

第四类，器身作八棱形，直腹，近底部陡收，平底，圈足，足底心微凸。标本2019NQAS1:63，仅余器身，八棱形腹部外壁绘四组折枝花卉纹间以水波纹。其盒身口径3.7、足径2.5、高2.6厘米（图8）。

图8 青花盖盒（2019NQAS1:63）

三、青花红绿彩瓷器

盖盒，由盖和身组成，子母口。盖母口，盖边圆弧，平顶。盒身子口略敛，弧腹，底心微凸，矮圈足。胎质致密，胎色灰白。白釉泛青，釉面有细小开片，盖内不施釉。青花为饰，纹样内点绘高温铜红彩或绿彩。标本2019NQAS1:3，盖面以两组双弦纹为间隔，顶心绘饰青花团花纹，红绿彩点绘花心，外圈为青花花瓣纹间饰绿彩花瓣；盖外壁点绘红绿彩缠枝花纹，盒身外壁绘五开光红绿彩花卉纹。其盖口径7.3、高2.1、盒身口径6.9、足径4.4、高4.5、通高6.3厘米（图9）。

图9 青花红绿彩盖盒（2019NQAS1:3）

四、红绿彩瓷器

数量较少，器型有碗、罐、盖盒等。胎质致密，胎色灰白。白釉泛青。

碗，侈口，圆唇，深弧腹，底较平，圈足较高。外底刷酱褐色护胎釉。以低温红绿彩为饰。标本2019NQAS1:78，内壁口沿下绘几何纹边饰带，腹部绘三朵折枝花卉纹，内底单圈内绘一朵花瓣纹；外壁以双弦纹为间隔，上腹部绘缠枝花卉纹，下腹部绘变体莲瓣纹。其口径14.2、足径6.4、高8厘米（图10）。

图10 红绿彩碗（2019NQAS1:78）

盖盒，由盖和身组成，子母口。盖母口，盖边圆弧，平顶。盒身子口略敛，弧腹，底心微凸，矮圈足。白釉泛青，釉面有细小开片，盖内不施釉。盒身口沿下绘饰一道青花弦纹，盖面、盒身绘以红绿彩纹饰，其中以高温绿彩绘主题纹样，绿彩纹样开片，剥落严重，辅以低温红彩绘饰。标本2019NQAS1:75，盖面顶心绘饰红绿彩团花纹，低温红彩点绘为饰；盖外壁点绘一圈绿彩花瓣纹，辅以红彩纹样，盒身外壁绘红、绿相间的六组变体仰莲瓣纹，其中莲瓣内绘以低温红彩如意云纹状花心。其盖口径6.6、高1.2、盒身口径5.4、足径3.6、高3.4、通高4.6厘米（图11）。

图11 红绿彩盖盒（2019NQAS1:75）

五、结语

南澳青澳湾出水的这批瓷器中，青花盖盒的数量最多，其器形小巧，式样略有差异，装饰纹样以花卉纹、山水纹、花鸟纹等居多，与越南占婆岛沉船出水的同类器物较为相近。低温红绿彩瓷器也颇有特色，外底均施酱褐色护胎釉，国外学者也称之为“巧克力底”（Chocolate bottom），下腹部的变体莲瓣纹图案以红彩勾勒出花瓣外缘和内芯花瓣，莲瓣中部再套施一周绿彩，与占婆岛沉船所出工艺一致。据此推断，青澳湾出水的这批越南瓷器的年代、产地，应为15世纪晚期越南的海阳窑产品。结合这一时期越南陶瓷生产、市场的历史背景，判断这批瓷器的产地可能为朱豆窑（Chu Đậu）、美舍窑（Mỹ Xá）、雄胜窑（Hùng Thắng）等窑场。

明初实行海禁政策，海外贸易严重受限。据学者Roxanna Brown统计，1368～1487年期间，东南亚海域沉船出水的中国瓷器数量骤减，主要为越南、泰国等地的陶瓷产品所取代。越南陈朝时期开始仿制中国陶瓷，也烧制本地特征产品。1428年后黎朝建立后，越南地区的制瓷业获得了进一步发展。这一时期越南烧造的青花瓷器特色鲜明，胎质釉料上乘，青花发色纯正，堪称鼎盛。在此背景下，其产品迅速销往东南亚、东亚等地，占据了东南亚、东北亚等地陶瓷市场。从目前考古资料看，日本发现最早的越南瓷器为九州太宰府出土的1件釉下黑彩菊花纹碗，年代约为1330年。根据日本学者研究，日本发现的15世纪越南陶瓷集中分布于冲绳琉球王国遗址，如首里城的御城遗址、今归仁城遗址、胜连城遗址以及天海寺遗址中均有大量发现，其中以青花瓷数量最多，也有白瓷、青瓷等。其中，首里城京之内遗址1994～1995年首次发掘时出土越南陶瓷器12件，包括11件青花瓷器和1件红绿彩瓷器，后者形制与占婆岛沉船、青澳湾出水同类器物十分接近。目前，国内遗址类似越南瓷器甚少发现，初步推测青澳湾出水越南瓷器的目的地可能为日本。

本文载于《文物天地》2026年第1期，有删节，参考文献从略，下载全文请登录中国知网首页-出版物检索-文物天地

（作者：黄迎涛 赵宋园 宋中雷 孟原召 石俊会；单位：南澳县海防史博物馆、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