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世纪末,佛罗伦萨遭受法国入侵,狂热的萨沃纳罗拉修士上台,大力抨击人文主义。失去了主顾,佛罗伦萨的艺术繁荣不再,与此同时,罗马教皇却成为艺术的最大赞助者。教皇儒略二世深知艺术的宣传价值,委托大量艺术家创作以强调自己和天主教会的权威,罗马成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中心。
来自乌尔比诺的拉斐尔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受到教皇喜爱。他以诗一般的绘画语言诠释人文主义理想,他对美孜孜不倦的追求对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拉斐尔是文艺复兴三杰中最年轻的一位,虽然英年早逝,却留下了许多作品,佛罗伦萨的乌菲齐美术馆与皮蒂宫帕拉蒂纳美术馆,收藏有全球数量最多的拉斐尔画作。

拉斐尔,手拿苹果的青年男子肖像(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约1504年。
此作描绘了一位青年男子的半身形象。他的身体和面部呈四分之三侧转,身穿“罗博内”(robone)红色天鹅绒外套,饰有毛皮镶边,这是16世纪十分流行的服饰。

学界推测画中人物为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他在1504年被指定为乌尔比诺公国继承人,当时年仅14岁,画作或为纪念此事而作,画中人手中的金苹果亦含此寓意。此作色彩饱满、光影柔和,面部、衣着等细节刻画入微,使人物兼具贵族气质与青春活力,体现了文艺复兴盛期肖像画追求个性与真实感的艺术特色。

拉斐尔,伊丽莎白·贡扎加肖像,1505-1506年。
画中乌尔比诺公爵夫人正面端坐,嘴角含蓄微笑,流露出贵族的疏离感;她身着饰有蒙特费尔特罗家族纹章色彩的“加穆拉”(gamurra或camurra)黑色长裙,领口有库法体铭文与蝎形额饰,背景是典型的翁布里亚丘陵风光。

衣裙的深色阴影与白皙肌肤形成对比,融合了佛兰德斯绘画的精微细节与意大利肖像的庄严感。此作为拉斐尔早期杰作,不仅是文艺复兴宫廷肖像的典范,更见证了《廷臣论》中“优雅化身”的历史真实,是研究拉斐尔风格形成与乌尔比诺人文主义圈层的珍贵画作。

在佛罗伦萨期间,拉斐尔研究了15世纪的艺术典范,即文艺复兴早期的各位先驱,如马萨乔、多纳泰罗等人。他既钦佩达·芬奇在自然主义方面的创新,也赞叹米开朗琪罗的解剖学研究及其宏伟的雕塑作品。从展出的肖像作品可以看出,拉斐尔充分汲取了这些经验,将肖像画的庄重感与人物的人性化和自然美相结合。

拉斐尔,女子肖像,约1507年。
此作是拉斐尔1507年离开佛罗伦萨赴罗马前的成熟之作,标志着风格脱离其师佩鲁吉诺的影响,转向对人物性格与心理的深度探索。
画中贵族女子为四分之三侧身,栗色头发收拢在脑后,以发网束起,一手扶台面、轻握手套,另一手置于微隆腹部,手指上佩戴多枚戒指。身着白色长裙,外搭黄色胸衣,两只宽大的红色锦缎袖系在衣裙上,彰显16世纪初贵族风华。此作以达·芬奇式的构图营造空间纵深感,是研究拉斐尔风格转型、文艺复兴肖像画及女性形象塑造的重要参照。

拉斐尔工作室,战斗中的两名骑士,16世纪。
这是佛罗伦萨雕塑家埃米利奥·桑塔雷利1861年捐赠给乌菲齐美术馆的逾万件藏品之一。画中两名骑士激烈对峙的造型,令人联想起拉斐尔的《圣乔治与龙》画稿、达·芬奇《安吉里之战》画稿等,兼具拉斐尔的优雅线条与16世纪佛罗伦萨画派的动态张力。此作为探讨拉斐尔画派风格边界、文艺复兴军事题材作品演变,以及当时艺术家对古典范式与解剖学的双重探索提供了珍贵实例。
该展厅还展出了16世纪众多画家的作品,大多被笼统归于样式主义这一流派。样式主义兴起的背景,正值各国轮番入侵意大利,罗马城遭受洗劫。社会巨变之下,艺术家们抛弃了文艺复兴盛期注重自然、理想和秩序的艺术风格,转而有意识地炫技,使用夸张的构图、透视,甚至扭曲人物比例,对传统题材进行新的演绎。

蓬托尔莫,持武器者与小天使,1513年。
蓬托尔莫是意大利样式主义先驱,早年师从安德烈亚·德尔·萨尔托。此作是其青年时期创作的单色画残片,与馆藏的另一幅《两位武士》成对,原为佛罗伦萨狂欢节凯旋庆典装饰画。
画作以古罗马武士为题材,借鉴古代浮雕饰带,采用单色快速绘制,以铅白表现光影效果,既满足临时装饰的时效需求,又体现佛罗伦萨工作坊精湛的素描训练技法。作为蓬托尔莫最早获瓦萨里记载的作品,此作是研究16世纪初佛罗伦萨公共庆典及样式主义起源的重要实物资料。

罗索·费奥伦蒂诺,奏乐的天使,约1521年。
罗索·费奥伦蒂诺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不仅是样式主义的代表人物,也是将样式主义传播到法国,使其国际化的关键人物,曾任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宫廷画家。
此作为小木板油画,留有署名及纪年,为大型祭坛画残片,描绘了一位手持鲁特琴的柔美小天使。画面色彩绚丽、笔触稳重,不同于其常见风格,小天使脸颊轻倚琴身,红色卷发被侧光照亮,展现吉祥童真之态。此作是意大利复制颇多的经典图像,常以奖章、装饰画形式出现,寄托祝福寓意。

布隆齐诺,公共幸福的语言,约1565-1570年。
布隆齐诺是16世纪样式主义的代表画家。此作受科西莫一世之子弗朗切斯科一世委托,是其小型铜板油画杰作,刻有布隆齐诺的签名。画作被镶嵌于饰有凹槽并以镀金装饰的木制画框中,曾藏于弗朗切斯科一世书房。
画面以公共幸福为寓言核心,描绘了代表正义、审慎、幸福的多组寓言人物,传递良政善治、臣民幸福方保权力永存的政治理念,是契合当时君主政治思想的珍贵艺术珍品。其画幅虽小,但人物众多、姿态各异,布局完整,繁而不乱,属典型的样式主义风格。

亚历桑德罗·阿洛里,弗朗切斯科一世·德·美第奇肖像,约1555年。
亚历桑德罗·阿洛里是布隆齐诺的学生,并担任弗朗切斯科一世的专属画师。他曾在弗朗切斯科一世的书房与一众大师共事,创作颇丰。书房位于五百人议事厅的一侧,空间狭小隐秘且极具私密性,里面陈列着各类珍稀宝物。
画面中时年14岁的弗朗切斯科一世留着极短的刘海,身穿丝绸刺绣红袍,领口衬以白蕾丝,手持刻有“和平”与“正义”铭文的徽章。此作不仅显示其贵族出身与端庄仪态,更寓意智慧与善政,寄托了人们对这位未来大公的殷切期望。

扬·范·德·斯特雷特,巴里的圣尼古拉拯救三少女,1585年。
扬·范·德·斯特雷特是来自佛兰德斯的著名画家,约1550年赴佛罗伦萨为科西莫一世效力,后参与了弗朗切斯科一世书房的装饰工程。


此作取材于《黄金传说》中的圣尼古拉奇迹:圣人为三位贫穷少女提供嫁妆,帮助她们成家。画中的三位少女身处简朴的北欧风格室内,并无书房装饰画常见的精致装饰与刻意设计。此作被认为受枢机主教亚历桑德罗·德·美第奇委托创作,以表达他对反宗教改革主张的拥护。作品早在1639年就被列入皮蒂宫的藏品清单,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收藏记录。

亚历桑德罗·阿洛里,伊莎贝拉·德·美第奇·奥尔西尼肖像,约1575-1599年。
亚历桑德罗·阿洛里是美第奇家族的专属画家,其画风刻画细腻、色彩浓郁、构图庄重。此作描绘科西莫一世之女伊莎贝拉·德·美第奇·奥尔西尼,她是美第奇家族与奥尔西尼家族政治联姻的核心人物。
画中伊莎贝拉为四分之三侧身、半身胸像构图,额头宽阔,鼻梁挺直,身着饰有金线的深色天鹅绒上衣,颈间与透明面纱覆盖的发髻上均佩戴珍珠,显示出贵族身份。此作既还原了伊莎贝拉的样貌,也见证了16世纪美第奇家族的权势与佛罗伦萨宫廷肖像艺术的高度。

雅各布·祖基,白银时代,约1570年。
雅各布·祖基是16世纪下半叶“书房画家”的代表,曾参与弗朗切斯科一世书房的装饰工程,以及五百人议事厅的装饰绘制工作,后定居罗马,为美第奇家族效力。

此作是罗马美第奇别墅的小幅木板画,与《黄金时代》为姊妹篇,取材于奥维德的《变形记》,曾用作肖像画的装饰板。画作以宙斯确立四季、人类开启农耕为背景,尽显文艺复兴晚期的精致格调。画面中央悬浮在空中的女神手持宝剑和天平,她是正义化身,旁边小天使举着的木板上题有经文“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

雅各布·祖基,黄金时代,约1570年。
此作是罗马美第奇别墅的小幅木板画,与《白银时代》为姊妹篇,取材于奥维德的《变形记》,曾用作肖像画的装饰板。


画作以古典神话黄金时代为主题,融合古典、文艺复兴与北欧艺术风格,描绘了祥和丰饶的人间图景,不仅诠释了神话内涵,更颂扬了美第奇家族统治与佛罗伦萨人文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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