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百科

《赠别崔纯亮》是唐代诗人孟郊于贞元九年（793年）创作的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唐诗》。该诗为孟郊科举落第后赠别友人崔纯亮所作，借寒士之口倾吐仕途困顿之苦，反映中唐士人阶层的社会境遇 。

全诗以“食荠肠亦苦”起笔，通过“出门即有碍”等意象勾勒生存压抑，以“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的比喻赞颂坚贞气节，并以“平地生太行”暗讽世道险恶。诗中交织生计窘迫的哀叹、离别愁绪与对现实的愤懑，通过“一饭九祝噎”等夸张手法强化苦闷意象，结尾“碧落空茫茫”将苍茫意境推向高潮，语言直白激切，对比鲜明，体现其“苦吟”风格 。

【原作】

赠别崔纯亮

作者：孟郊

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

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

有碍非遐方，长安大道旁。

小人智虑险，平地生太行。

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始知君子心，交久道益彰。

君心与我怀，离别俱回遑。

譬如浸蘖泉，流苦已日长。

忍泣目易衰，忍忧形易伤。

项籍岂不壮，贾生岂不良？

当其失意时，涕泗各沾裳！

古人劝加餐，此餐难自强。

一饭九祝噎，一嗟十断肠。

况是儿女怨，怨气凌彼苍。

彼苍若有知，白日下清霜。

今朝始惊叹，碧落空茫茫。

版本流变

该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不同版本的字词差异，具体标注包括：“已”一作“来”、“岂”一作“非”（两处）、“餐”一作“食”、“餐”一作“非”、“叹”一作“呼”、“碧落”一作“白日” 。

创作背景

此诗为公元793年（德宗贞元九年）孟郊应进士试落第后作。 宋代彭乘《墨客挥犀》卷三亦将此诗题作《下第诗》。孟郊此时生活困顿，心情抑郁，遇隙辄发，乃借送友倾吐愁肠。其中“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数句，为孟郊嗟悲叹苦之名句，北宋苏辙讥之为“虽天地之大，无以容其身”，是“陋于闻道”（《诗人玉屑》卷一五引）。乃地位不同者之苛论。此等诗实为封建社会中寒士失路、仕进无门之形象写照。吴开以此二句为“取法自杜子美‘每愁悔吝生，如觉天地窄’之句”（《优古堂诗话》）。

作品赏析

本诗为孟郊应进士试落第后所作，通过离别抒怀，表达了寒士科场失意、仕进无门的痛苦与人生困境的感悟。诗中通过对“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等君子品格的赞美，抒发了对真挚友情的珍视。

本诗体裁为五言古诗（五古）。诗风沉郁顿挫，以“食荠肠亦苦”“出门即有碍”等直白而强烈的比喻起兴，生动刻画了内心的苦涩与世路的艰险。后以“镜破”“兰死”之喻转折，赞颂君子坚贞不渝的品性，形成鲜明对比，情感跌宕 。

“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以直观的“行路难”意象，极言仕途阻塞与人生困顿，被历代诗话所评析。“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以镜子破碎不改光亮、兰花枯死不减芳香为喻，赞美君子或志士即使遭遇挫折、迫害，其高尚节操与本质也永不改变，是广为传颂的警句。

宋代《中山诗话》引李习之语，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不欢。出门如有碍，谁谓天地宽”数句，可谓知音。《优古堂诗话》指出“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句，有评者（吴处厚）认为此乃孟郊器量褊窄之体现。《寒瘦集》评此诗：前幅绝妙“行路难”，至“镜破”“兰死”二句轻轻转下，又用“始知”二字生出后幅，文情可爱。现代视角认为，孟郊诗风“沉着而有锋棱”，其诗在困境中不“躺平”的精神，展现出与世俗对抗的志趣。

作品影响

《赠别崔纯亮》一诗，尤其是其中“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等名句，因其对坚贞节操的生动比喻，常被后世作为典故，用以赞美受打击、受迫害而志向不改、保持崇高节操的人物，喻矢志守节 。

该诗引起了后世诗论家的关注与讨论，《中山诗话》与《优古堂诗话》均曾对诗中“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等句进行评析与对比。

后世重要文人如韩愈曾称赞孟郊诗才雄杰、笔力矫健，现代诗人闻一多也对孟郊诗歌写实与敢骂的风格极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