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的笔法之道,蕴含着诸多精微的技巧,其中行笔的“涩行”与提按的运用,是决定点画质量与作品神采的关键所在。
行笔要“涩行”,这是古人从长期书写实践中总结出的重要笔法。所谓“涩行”,并非指行笔时的停滞不前,而是书写者在运笔过程中,人为地制造一种阻碍笔锋运行的力量,同时又巧妙地克服这种力量,使笔锋在与纸面的摩擦中缓缓前行。古人将这种笔法形象地比喻为“屋漏痕”,就像雨水顺着墙壁缓缓流淌,虽有阻碍却始终连绵不绝,留下的痕迹自然、厚重且富有力量感。如果行笔时锋浮纸面,信笔而过,笔锋无法与纸面形成有效的摩擦,墨汁就难以渗透到纸中,写出的点画就会流滑无力,缺乏应有的质感与韵味。
在行笔过程中,除了要遵循“涩行”的原则,还需根据笔画的不同形态与要求,灵活调整行笔的速度与节奏,做到该快就快,该慢就慢,该停就停。同时,行笔中还要融入提按的技巧,这是书法用笔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清代刘熙载在《艺概·书概》中说:“凡书要笔笔按,笔笔提”,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提按在书法中的重要性。提笔与按笔是相对而言的,一般来说,提笔是指在垂直方向上由下向上用笔的动作,通过提笔可以写出细匀流畅的点画线条;而按笔则是由上向下用力的动作,能使点画线条变得粗浓厚重。
在实际书写中,提笔与按笔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融、相辅相成的。真正的高手用笔,往往是提中有按,按中有提,才提便按,才按便提,两者之间的转换自然流畅,毫无痕迹。再结合行笔速度的变化,写出的点画就会富有弹性与张力,仿佛具有了生命的活力,能够展现出活生生的形象与独特的神采韵味。
然而,在具体的书写实践中,提与按的技巧并不容易掌握,相较之下,提笔的技巧或许还容易一些,而按笔的技巧则更难把握。明代董其昌在《画禅室随笔》中说:“用笔之难,难在遒劲,而遒劲非是怒笔木强之谓,乃大力人通身是力,倒辄能起”,这里所说的遒劲,很大程度上指的就是按笔的功夫。按笔并非简单地用力下压,而是要将全身的力量通过手臂、手腕传递到笔锋上,使力量能够均匀地渗透到纸中,写出的点画才会厚重有力,而不是僵硬死板。
如今,我们看到一些书法家所写的字像草棒一样,缺乏应有的质感与韵味,很大的原因就是没有掌握好提按的技巧,尤其是按的技巧。由于不懂得如何正确地运用按笔,他们写出的点画线条往往粗细变化不明显,缺乏层次感与立体感,就像一根根笔直的草棒,单调乏味,毫无艺术感染力。这些作品看似笔画完整,实则缺乏笔法的支撑,无法展现出书法艺术的真正魅力。
由此可见,提按技巧的掌握对于书法学习至关重要。书法学习者在日常练习中,不仅要注重对“涩行”等笔法原则的理解与运用,更要下功夫钻研提按的技巧,通过反复的练习与揣摩,逐渐掌握提按之间的微妙变化与转换规律。只有这样,才能写出富有生命力与神采韵味的点画,避免陷入“草棒字”的困境,在书法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进步。
段俊平先生书法作品
段俊平:著名国学专家、著名书法家、著名管理学家,香港城市大学(DG)客座教授,民建中央文化委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理事、北京东城区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北京诗词学会副会长、京麓书院院长、中国艺术研究院培训中心导师,中华老字号中华酒中华二字的书写者。在保利、荣宝斋、瀚海等知名拍卖公司春秋大拍中,书法作品屡创当代作品新高。著有《大道行简》、《从卓越到中庸》等多本畅销书。2015年被众多媒体及网上投票评为当代十大书法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