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那些历史上沉入海底的巨额财富,正一点一点从深海中浮现。然而,如果问海底究竟隐藏了多少珍宝和文物,这仍然是一个无人能完全解答的谜题。中国,这片拥有五千年灿烂文明的土地,几千年前便已与近海诸国展开贸易往来,由此可见,我国的海上贸易历史可追溯两千年甚至更久。然而,海上并非坦途,危险随时潜伏,尤其是在一些暗礁密布、洋流湍急的水域,沉船事故频繁发生。正是为了揭开这些水下宝藏的秘密,水下考古应运而生。世界各地水下考古的起步时间各不相同,而我国的水下考古事业起步较晚,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才逐渐展开。

近代中国饱受列强侵凌,战乱与恢复生产交织,长时间里,人们对水下考古的重要性缺乏充分认识。但自八十年代起,中国水下考古逐渐走向成熟,伴随着一次次外国沉船打捞事件的冲击,中国人的民族尊严一次次被踩在脚下,水下考古终于被迫提上了国家议程,并迅速发展起来。这些事件多由外国探险家发起,他们未经许可私自打捞中国古代沉船,再将船上的珠宝拍卖,以获取巨额利润,彻底触动了中国学者与政府的神经。

在推动中国水下考古发展的外国探险家中,有臭名昭著的英国人迈克·哈彻,也有米歇尔·海切尔,而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位名为沃特法的外国人。沃特法原本只是德国一家水泥厂的老板,却因一次偶然机会听到厂里印尼工人提及婆罗洲和苏门答腊之间的水域藏有大量古代珍宝。这一小道消息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还有什么比捞出古代珍宝更能快速致富呢?从1996年开始,他组建探险队,带着潜水设备奔赴印尼工人口中的水域,并在随后几年里,陆续打捞出多艘古代沉船。

1998年,沃特法首先发现了马热尼号沉船,不久,又在印尼勿里洞岛海域发现了一艘古代沉船,命名为Batu Hitam,中文谐音为黑石号。同年九月,沃特法带领打捞队对这艘沉船展开为期一年的打捞工作,直至次年九月才告完成。2000年,团队对打捞出的文物进行了整理,仅中国瓷器就多达六万七千余件。其中,包括长沙窑瓷碗,上刻唐代宝历二年铭文,由此确认这艘沉船确属唐代。

一千多年前,这艘承载六万多件唐朝珍贵瓷器的阿拉伯商船,从中国启程,却在苏门答腊海域触礁沉没。千年之后,这艘沉船和船上宝藏重见天日,其考古价值被誉为二十世纪末最重要、年代最久远的深海发现之一。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中国古代与西亚之间海上丝绸之路的真实存在。船上不仅有精美的唐代瓷器,还有金器、银器、铜镜等珍贵文物。然而,当我国专家希望购入这些文物时,却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按理说,沃特法打捞文物的初衷是换取金钱,但当中国专家提出购买意向时,他却拒绝出售。黑石号打捞完成后,扬州博物馆、上海博物馆、湖南省博物馆等机构均向沃特法提出收购请求。沃特法开价四千万美元,约合人民币二点八亿元。部分专家认为价格尚可接受,然而国内另一些专家觉得价格过高,同时沃特法与印尼政府产生争议。最终,这批文物未能售予中国,沃特法甚至明确表示不卖中国专家。几年后,这批文物却被低价出售给新加坡。若当时能够归入中国收藏,我们对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认知,或许又能迈出重要一步。不得不承认,这成为我国水下考古史上的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