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学者吴晓东这句有些刺耳的话，在世界读书日这个本该赞美阅读的日子里，或许更接近某种真相。

尤其当热搜挂着 #2025年我国人均读书8.39本#时，评论区迎来的更多的是质疑：有人觉得算上教辅和网文勉强达标，有人坦言纸质书的深度阅读已成奢侈，更多人则是在通勤的嘈杂和加班的疲惫中，把“读书”变成了一项仅存于收藏夹里的KPI，亦或一件用于日常摆拍的道具。

如果阅读只剩下仪式，那这8.39本的数字确实显得苍白甚至痛苦。

但如果这种“痛苦的仪式”指向的是对思维惰性的对抗，是拒绝被碎片化信息吞噬的挣扎呢？

这也是为什么在人人谈论“阅读量”的时候，文艺君想与你分享一封关于“阅读力”的家信。教育专家魏智渊在女儿十六岁那年写下《永远不要放弃阅读》，信里没有敷衍的“开卷有益”，只有父亲近乎严厉的温柔：真正的自由，源于啃读艰深书籍时的痛苦。

《四海为家》

魏一言、魏智渊、严盈侠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永远不要放弃阅读（节选）

有多少父母，为了孩子能上一所好大学而把孩子逼入一场又一场被迫的战斗？而你知道，从小，我和你妈妈就一直跟你说“没关系”，考得好不好，没关系。我们也没有逼你上过任何补习班。今天，仍然如此。考试永远都有某种偶然性，并不是全部因素你都可以控制。更重要的是，上什么样的大学，固然能决定机会的多少，但仍然不是本质的东西。

本质的东西，生命最核心的秘密，仍然是自由。自由意味着，你在可能性的区域之内，最大限度地进行创造，或者说表达自我。这同时意味着丰富而健全的人格，以及完整而充沛的幸福。

你的成绩不错，是个优秀的女生。但我一直反对你的急功近利，不愿意你为了眼前的优秀，而丧失了未来的卓越。

进入高中后，要坚守不为高考而支付全部的生命成本，更为迫切，也更为困难，这是我让你在我身边读书的主要原因。我希望你能够坚持深度阅读，这是一生卓越的基石之一。我洞悉这个秘密，我必须把它带给你。

深度阅读是艰辛的，就像攀岩。我深知其中甘苦，更知道你也必然会畏难。

想想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这十年以来，因为网络的影响，我深读的书籍虽然远较一般人多，但相对于自己所从事工作的要求是远远不够的，相对于自己生命原本的潜能也是远远不够的。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到：

日常地坚持读有深度的名著，尤其是哲学作品；

利用长假（主要是寒暑假）较久地啃读经典作品。

这种阅读能够深刻地塑造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使你的生命就像一柄越来越锋利的宝剑一样，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别人花了很长时间解决不了的问题，甚至是瞬间，而且更高品质。久经锻炼，你就有效地把自己从繁杂中解放了出来，从而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可以用于其他投资，例如拓展你的领域，让生命不断地增值。

但我在很多时候也是懈怠的。读书少或者不读书的日子，几乎能够感觉到思维的低品质，感觉自己只是在做一些机械的事务，哪怕是写作，也是注定被丢弃而无法成为积累下来的财富。这种感觉很糟糕，真的。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会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鄙夷，觉得是专家们故弄玄虚。他们不相信一个人能够在人类知识的主要领域获得全面而根本的领悟，他们的阅读观乃至整个知识观是浅薄的，他们习惯于悦读，这是一种面对知识的自大。而每年有部分出版物，也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而迎合他们。这不是说这些书一定是无用的，而是说，阅读更为根本的书籍，是一条捷径。而一个人要想真正地有深刻的领悟，必须学会在伟大的书籍面前保持谦卑。

清晨起来，我经常为读什么书而烦恼。我并不是不读容易读的书籍，那些书籍也并非没有启发；但我把精力最好的时刻，总是献给难懂的书，而更多的容易读的书，则用于疲惫时快速翻阅。甚至，十多分钟就可能读完一本书，迅速地理解其中的精要。

我希望，高中乃至大学，我们能一直坚持读下去，直到你养成终生啃读伟大书籍的习惯。我相信，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持高的思维品质，也是灵魂的一种自我修养。因为，伟大的书籍，往往与我们的灵魂有着最深刻的关联。

本文节选自《四海为家》，作者魏一言、魏智渊、严盈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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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为家》

魏一言、魏智渊、严盈侠 著

当生活成为一场没有终点的迁徙，何处是家？成长又该如何安放？

《四海为家》作为一部融家族记忆、个人成长与时代变迁于一体的成长手记，以作者魏一言一家三口横跨南北、辗转多座城市的真实迁徙为线索，讲述了一个在频繁动荡中成长的女孩，如何在父母的陪伴与童书的滋养下，逐渐寻获自我、坚定理想的生命历程。

从陕西到成都，从苏州到扬州，从内蒙古的苍茫大漠到北京的灯火阑珊——她的家始终漂泊不定，精神世界却日益丰盈。这丰盈的源头，来自母亲在她童年时写下的童话，也来自父亲在她少年时期写给她的生日信件。这些温暖的文字被悉数收录书中，成为“流动”与“扎根”在生命中同时发生的见证。一家三口，三种笔迹，跨越二十余年光阴，在漂泊的旅程中逐渐交汇。那些看似独立的篇章，实则彼此低语，相互照亮，最终凝结。

因此，《四海为家》不只是关于这个漂泊之家的私人历史，更是一部关于爱、教育与成长的生命之书。这本书献给所有为孩子的成长心怀忐忑的父母，也献给每一个曾在生活中感到“无岸可泊”的大人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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