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画坛,吕文扬的名字与牡丹紧紧连在一起。这位年过七旬的绘画大师,用整整五十年的时光,将一朵牡丹从含苞画到盛放,从形似画到神似,被誉为“当代画牡第一人”。
吕文扬出生于山东菏泽的一个农民家庭。菏泽是著名的牡丹之乡,每年谷雨时节,万亩牡丹竞相开放,花海如潮。童年的吕文扬就是在牡丹花丛中长大的。别的孩子赏花玩乐,他却常常蹲在一株牡丹前,用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试图留住花瓣上的露珠和阳光。

十五岁那年,吕文扬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恩师——当地一位老画师。老画师见他痴迷牡丹,便收他为徒,教他中国画的笔墨技法。老画师对他说了一句话,吕文扬记了一辈子:“画牡丹,画的是花,修的是心。心不静,笔下就没有灵气。”
此后的日子里,吕文扬开始了漫长的修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笔,光是画牡丹的枝叶就练了整整三年。为了观察牡丹在不同光线、不同天气下的变化,他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三十多个品种的牡丹,春夏秋冬从不间断。别人画牡丹靠临摹,他画牡丹靠写生——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花蕊,都是他亲眼看过、亲手触摸过的。

三十岁时,吕文扬已经掌握了传统牡丹画的各种技法,但他并不满足。他认为,前人的画法固然经典,但牡丹的精神不应该被固定的程式束缚。他开始大胆创新,将工笔的细腻与写意的洒脱融为一体,创造出独特的“点彩没骨法”。这种画法不用墨线勾勒轮廓,直接用色彩点染出花瓣的层次与质感,远看栩栩如生,近看气韵流动。
1999年,吕文扬的作品《盛世春晖》入选第九届全国美展,一举获得银奖。画面上,九朵牡丹姿态各异,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仿佛能闻到花香。一位评委感叹:“这不是画在纸上的花,是长在纸上的花。”
成名之后,吕文扬依然保持着朴素的生活。他的画室就建在自家的牡丹园旁,每年花期,他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趁着晨光观察花朵从睡梦中苏醒的过程。他说:“牡丹最美的时候不是完全盛放的那一刻,而是含苞待放时那种蓄势待发的生命力。”
如今,吕文扬的作品被多家国家级美术馆收藏,价格动辄百万。但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技艺,先后培养了四十多名学生,其中不少人已经成为画坛新秀。有人问他是否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笑着说:“牡丹年年开,年年开得好,因为根在土里。画牡丹的根在人心里,只要人心不死,这门艺术就永远不会凋谢。”
吕文扬用一生的时光证明:所谓大师,不过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而他选择的那件事,就是让纸上的牡丹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