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斋·徂徕·宣长》

（日）吉川幸次郎 著，高伟 译

ISBN：978-7-100-24143-4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时间：2025年8月

内容简介

在本书所收录的相关文章中，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考察了古义学派代表人物伊藤仁斋、伊藤东涯父子，古文辞学派始祖荻生徂徕，以及他所称的“世界的日本人”、日本国学集大成者本居宣长的学问源流与学说内容。

吉川幸次郎认为，仁斋、徂徕、宣长的思想与中国古典文学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在江户时代的思想史乃至学术史上构成了一个谱系，分别修正了作为过去中国传统人性论核心的全善学说，他们对于语言的思考极具魅力。这种“跨界”解读，为读者呈现出此前未有的视角与独特的思考。

作者简介

吉川幸次郎，字善之，号宛亭，日本神户人，师从著名汉学家、“京都学派”创始人狩野直喜教授，主修中国文学，被日本学界尊为“汉学泰斗”，日语著作有《吉川幸次郎全集》（24卷）等。

译者简介

高伟，深圳大学外国语学院日语系、东亚研究中心副教授。

译者序

著名汉学家吉川幸次郎（1904—1980）关于日本思想或文学的探讨，与其卷帙浩繁的中国古典研究论著相比，并不那么显眼。但作为以清代考据学来奠定自身学问基础的学者，吉川幸次郎对日本思想与文学的解析始终带有中国的视野，注重从文化互动关系来把握中日两国的思想与文学传统。他坦言自己之所以对伊藤仁斋（1627-1705）、荻生徂徕（1666-1728）、本居宣长（1730-1801）这三家感兴趣，是因为他们的学问方法与中国学问的传统方法有关。故而，其对日本江户时代出现的这些“古学”思潮所作的考察，充满了吉川幸次郎特有的学风。

在此之前，对古义学派（仁斋东涯父子）、古文辞学派（荻生徂徕）、国学派（本居宣长）的经典研究已由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家丸山真男（1914—1996）作出，其写于1940—1944年间的若干论文后集结为《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这一“名著”。然而，与丸山真男以西洋为参照系试图从日本“古学”中寻找本土性的近代政治要素这一努力不同，吉川幸次郎的《仁斋、徂徕、宣长》一书是从东亚学术传统，或者说，是与中国学术传统的比照中来思考日本江户时代的“古学”的。与此相对，二者对于东亚或中国学术传统所抱持的情感也表现出明显差异。丸山真男以冷彻的目光来剖析东亚或中国思想中的“病理”，吉川幸次郎则更多以共情的笔触去发现贯穿于中日之间的传统价值。前者为快速勾勒整体性的思想轮廓，比如对宋明理学，并无意过多关涉具体理学家的内心世界。吉川则试图走入人物的心灵深处，在重现个体生命上重视资料所及的遗闻轶事。我们将看到吉川在论述某一主题时，总是很慷慨地向读者介绍史料中出现的同类素材。丸山、吉川二人同样都在考察江户时代的“古学”，但二者的著作所带来的阅读体验很不一样。如果我们把这两本书进行比照，会很容易发现其间的差异。就本书而言，吉川幸次郎充分展现了深厚的考证学素养和作为文学研究家的细腻笔法。例如他对荻生徂徕实证主义局限性的讨论，揭示了荻生徂徕如何利用古典中的“伪篇”来佐证自我观点的过程。《徂徕学案》一文所刻画的荻生徂徕也是有血有肉，绝非哲学思辨式的纯粹概念推演。

原书日版书影

《仁斋、徂徕、宣长》一书如题所示，由论述日本江户时代三个“古学”流派的若干文章组成。早期的文章发表于1940年代，后期的文章则发表于1970年代。由于各篇是独立成文，因此存在着部分内容相似的情况。比如《仁斋、东涯学案》中的东涯部分与紧随其后的《伊藤东涯》一文，《本居宣长的思想》与《本居宣长——世界性的日本人》一文在一些叙述上相同。这是吉川幸次郎阅读与研究轨迹的反映。本书附录的一篇英文文章Itō Jinsai，是仁斋学案主要内容的英译。该文之所以推出了英译版，当是包含了吉川幸次郎向欧美世界介绍伊藤仁斋思想的意图。与《仁斋、东涯学案》中的伊藤仁斋部分相比，它省略了一些较细小的事实陈述。但主体内容基本无异，故本书保留了其英文原文。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将它与中文译文或日文原文进行比较阅读，相信可以从中体会英文在翻译日本文化事物上的处理手法。

在当前的日本思想史研究界，本书所示的人物已经得到了大量的探讨。部分学者近年来提出不能因循这种“传统”模式去考察这些思想家，有必要将伊藤仁斋和荻生徂徕的学问从“古学派”这一范式中解放出来。自然，研究就是在不断树立新范式的过程中推进的。然而，将这些“古学”思想家组合在一起进行思考也好，将其分开进行个案分析也好，都是研究者基于自身学问关切在研究对象上的一种价值投射。丸山真男、吉川幸次郎对日本“古学”的讨论，从年代来说属于上世纪中叶前后形成的著述。他们似乎也不否认时代赋予的“局限性”，因为这种在后来者看来构成问题的“局限性”，都与作者所置身的时代脉络以及当时自身的价值判断联动着。苛求前人具备超越历史阶段的绝对视角既不可能也无必要，其在具体历史语境中所形成的思想叙述本身也构成思想史。这或许就是品味具有历史局限性的研究论文的意义所在。

《仁斋、徂徕、宣长》一书尽管已经出版了半个世纪，但各篇文章还是具有相当的经典性。尤其是收录于《日本思想大系》丛书中的《仁斋、东涯学案》与《徂徕学案》二篇。吉川幸次郎以极具东亚传统学术特色的“学案体”对伊藤仁斋、荻生徂徕等进行考论，为我们提供了较为详细的人物生平与思想风貌，是窥探江户时代“古学”的便捷入门书。在研究视角与观点不断更新的今天，人们难免因先行研究过多而产生困惑，回顾经典性的论述或许是寻找起点的较好途径。愿《仁斋、徂徕、宣长》一书能够成为认识日本“古学”思想或反观中国清代考据学的一种素材，或成为邂逅吉川幸次郎学问的某种机缘。

本书脚注均为译者所加，参阅了《汉语大词典》《大辞海》《中国大百科全书》《佛学大词典》（丁福保）、《日本人名大辞典》（讲谈社）、《国语大辞典》《日本大百科全书》(ニッポニカ)等资料。

来源 | 商务印书馆

责编 | 林郁宜

初审 | 曾伯舒

终审 | 梷 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