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邓颖超母亲杨振德写给女儿的家书,简短却饱含温情与关怀:我和老太爷一切如恒,均安适,可放心勿念。惟生活程度,较去年上半年,粮物一切,价昂二三倍以上……此地民风皆勤劳,十之八九可自食其力。虽感生活太高之苦,但地方民情尚称安静。文字虽平淡,却透着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细致关心与内心宁静。

有其母必有其女。邓颖超的母亲杨振德究竟出身如何?培养出一位正国级女儿,这位母亲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杨振德出生于1876年光绪二年,湖南长沙的一个仕宦之家,家境虽不算显赫,却文风淳厚。父亲是一位读书人,对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自幼教授识字,并在两件事上破格而为:不缠足、不早嫁。这样的决定在晚清虽不罕见,却体现了非凡的开明与胆识。幼时,家中意外发生,杨振德的祖父因服药过量去世,父亲心生遗憾,便让女儿学习中医,以备防身并助人治病。

少年时家道中落,父女随父谋生至广西南宁。十四岁那年,父母相继去世,她孤身一人,坚持钻研医术三年,渐渐能为人诊治。杨振德为人端庄文雅,医术精良,尤其对贫苦百姓从不收分文,对达官贵人亦平等待之,因此在当地口碑极佳。她的坚韧与善良,与早年独自谋生、见惯人生艰辛不无关系。

在南宁,她遇见镇台武官邓中廷,因医术精湛而留下深刻印象。了解到她孤身多年自力更生,邓中廷愈发钦佩。妻子去世后,他托媒问其意,杨振德答应结为夫妇,年二十五。婚后,她不舍行医救人,继续坐诊钻研,直至怀孕生子,不幸首胎夭折。再怀孕生下女儿时,丈夫因偏好男孩不悦,甚至要求送人,杨振德毅然抗争:要把女儿送人,先把我杀了!女儿得以保全,即日后成了邓颖超。她还坚决反对缠足,守护了女儿完整身心。

杨振德不仅坚韧,也有远见。丈夫因政治风波被发配边疆,她卖掉首饰筹路费,让丈夫安心前往,并独自抚养女儿。此后,她在南宁、上海、广州、天津四处谋生,兼做医工维持生计。七岁的邓颖超在育婴堂学编织毛巾,母女相依为命,生活异常艰苦。后来,她到北京义务学校工作,让女儿接受进步教育,男女同校,阅读新书,独立坚强,这为邓颖超日后走向革命奠定基础。

社会党负责人被抓后,她勇敢营救,虽未成功,但深知革命之艰险。学校被取缔,她带女儿回天津,身兼四职,艰难维持生活。抗战前夕,她随女儿和女婿到广州、上海,为他们行医掩护、报信联络。在江西瑞金中央苏区,她在红军医院救治战士,无数次亲身参与革命。 长征期间,与女儿分别,她留在南昌被俘,关押九江反省院,面对国民党的劝导,她坚决表示:子女的事情,我们父母管不了。即使蒋委员长,也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以坚强、独立和智慧回应一切压力。抗战中,她辗转武汉、贵阳、重庆、苏州,历经颠沛流离,终在1940年11月18日因病在重庆去世,享年64岁。 家书中所言,是她生命最后几个月的文字,也是迄今唯一发现的亲笔信。这位母亲的一生,以刚强、智慧与卓识,深深影响了女儿邓颖超。邓颖超在母亲祭文中写道:我要积极努力,起到模范作用,应不致有辱刚强贤良的母教、母德、母仪。这不仅是对母亲的敬意,也是自我期许的承诺。